迷霧沼澤邊緣的青楓鎮,被濃重的濕霧裹得嚴嚴實實,街巷間彌漫著草木腐爛的腥氣與若有若無的瘴氣。
大家在此休整,蕭清霽與謝流雲勘察地形,顏思竹檢修武器,於嵐於盈聯絡舊部,薑臨月則在鎮口搭起帳篷,顏曦在一旁幫忙打下手。
暮色四合時,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帳篷陰影裡。
那人身形挺拔,麵容被鬥笠簷下的陰影遮住,隻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腰間懸著一枚刻有“瑤”字的玉佩,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
“誰?”
顏思竹瞬間拔刀出鞘,刀刃直指來人,眼神警惕到了極點。
那人緩緩抬起頭,摘下鬥笠,露出一張清秀卻帶著幾分疏離的臉龐。
當顏曦看清那張臉時,瞳孔驟然收縮:“林奉?是你?”
來人竟是林奉。
她兒時的青梅竹馬。兩人自幼一同在鎮北王府長大,林奉拜入國師韓遇門下之後就隨師父一直住在皇宮。
林奉的目光落在顏曦臉上,複雜難辨,語氣卻平靜無波:
“好久不見,曦兒。”
“你怎麼會在這裡?還穿著瑤光閣的服飾?”
顏曦心頭百感交集,既有重逢的意外,也有深深的警惕。
蕭清霽上前一步,擋在顏曦身側,語氣冰冷:
“瑤光閣與皇後狼狽為奸,你此刻現身,究竟有何目的?”
林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銀質梅花簪。
那是兒時顏曦送給他的信物。“我若要害你們,不必用舊物相認。”
他將簪子遞還給顏曦,“我與師父韓遇理念不合,早已不願再為瑤光閣效力。今日前來,是給你們送一條活路。”
“活路?”
謝流雲挑眉,“你倒是說說,我們需要什麼活路?”
林奉左右張望確認無人偷聽後,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你們要找寧家傳人,此事已被瑤光閣察覺。我師父韓遇已下令,讓各地信徒布下天羅地網,一旦你們踏入迷霧沼澤,便會被無數信徒圍殺。”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
“你們根本不知道瑤光閣的根基有多深。
二十年來,我師父廣收信徒,上至朝堂重臣,下至鄉野村夫,甚至邊境守軍裡都有他的人。
這些信徒對他奉若神明,甘願為他赴死,你們直接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眾人臉色驟變,他們雖知曉瑤光閣勢力不小,卻沒想到竟滲透得如此徹底。
“還有一事。”
林奉的聲音壓得更低,“皇後不滿國主對岑夫人事件的裁決,已慫恿我師父,準備利用瑤光閣的聲望散布謠言。
稱鎮北王勾結外敵、意圖謀反,顏思竹先生背叛皇室、認賊作父,還會將北境近期的騷亂都嫁禍給你們。”
“好毒的計!”
於嵐怒聲道,“一旦謠言傳開,鎮北王在北境將腹背受敵,我們也會成為全北詔的公敵!”
林奉看著眾人凝重的神色,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們不信我,但我可以證明。”
他取出一張地圖,攤在石桌上,“這是瑤光閣在沼澤外圍的暗哨分布圖,還有信徒聚集點的位置。
另外,我還知道皇後與我師父的下一步計劃。
他們準備三日後在北境各城鎮同時散布謠言,屆時再派高手潛入沼澤,與暗哨裡應外合,將你們一網打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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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霽拿起地圖,仔細核對與他們之前勘察的結果,發現標注的暗哨位置分毫不差,心中的疑慮消減了幾分。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顏曦看著林奉,眼中滿是不解,“你是韓遇的弟子,幫我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甚至會引來殺身之禍。”
林奉的目光落在顏曦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隨即又恢複了疏離:
“兒時岑夫人照拂之恩,我一直記在心裡。何況,我早已厭倦瑤光閣的陰狠算計,不想再助紂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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