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旨意，如同長了翅膀，在一天之內，傳遍了洛陽城的每一個角落。
翰林待詔王縉，舌戰群儒，一策安南，被破格擢升為中書舍人，加封“安南策應使”。
這個消息，比姚州叛亂本身，更具爆炸性！
一個二十出頭，毫無根基的年輕人，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從一個藉藉無名的武庫小吏，一躍成為帝國政壇上炙手可熱的新星。
這已經不能用“傳奇”來形容了。
這簡直就是神話！
一時間，“王縉”這個名字，成了洛陽城裡，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議論最多的話題。
各大酒樓茶肆裡，說書先生們添油加醋，將甘露殿上那場辯論，演繹得精彩紛呈，說得是天花亂墜，地湧金蓮。王縉，被塑造成了一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算無遺策、辯才無雙的“謫仙人”。
而與之相對的，兵部侍郎宗楚客，梁王武三思，則成了故事裡，愚蠢、傲慢、妒賢嫉能的反派醜角，被編排進了各種不堪的段子裡。
永興坊，王家新宅。
與外界的喧囂相比，這裡卻是一片寧靜。
王秀操控著王縉，拒絕了所有前來道賀的宴請和拜訪，將自己關在了書房裡。
他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望和榮耀衝昏頭腦。
恰恰相反，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現在站得有多高，摔下來，就會有多慘。
武三思和宗楚客，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他們現在，一定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謀劃著如何將自己置於死地。
他必須儘快將自己獲得的名望，轉化成實實在在的力量。
書房的桌案上，鋪著一張巨大的地圖。那不是大唐全圖，而是一張無比精細的，洛陽城及其周邊的坊市、田畝、水利分布圖。
這是他利用新獲得的職權，從中書省的檔案庫裡調閱出來的。
他的妻子李氏，正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為他研墨。
看著燈下丈夫那英俊而專注的側臉，李氏的眼中，充滿了迷戀與崇拜。她覺得，自己的夫君，就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男人。
“夫君，今天又有好多人送來了賀禮，庫房都快堆不下了。”李氏柔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甜蜜的煩惱。
王縉（王秀）的目光，沒有離開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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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都登記造冊。凡是價值超過十貫的，一律退回去。告訴他們，心意領了，但國事為重，不可鋪張。”他淡淡地說道。
“啊？都退回去？”李氏有些不舍。那些禮物裡，可有不少價值不菲的珍寶。
“對，都退回去。”王縉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們王家，要的是名，不是利。現在，滿朝上下都在盯著我們，行差踏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清廉，是我們最好的護身符。”
李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好，都聽夫君的。”
王縉（王秀）的筆，在地圖上，圈出了幾個地方。
“我們之前買下的那個伊水莊園，還不夠。遠遠不夠。”
“我們王家的根基，在田地，但未來，卻不能隻靠田地。”
他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一個名為“銅駝陌”的地方。
“這裡，是洛陽城最大的交易市場，是南來北往的商賈彙集之地。我要你，拿著我們手頭剩下的所有錢，在這裡，買下幾間位置最好的鋪麵。”
“開……開店鋪？”李氏更加不解了。
在唐代，商人地位低下，士農工商，商為末流。他們這樣官宦人家，去經商，傳出去，是會被人恥笑的。
“對。”王縉（王秀）的眼中，閃爍著來自後世的智慧光芒。
“夫人，你要記住，錢，隻有流動起來，才能生出更多的錢。土地，能讓我們餓不死。但商業，才能讓我們真正強大起來！”
“我不要你去做那些販夫走卒的買賣。我要你做的，是最高端的生意。”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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