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會喃的反水,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烏蒙部的軍隊調轉方向,直撲唐軍大營“投誠”的消息傳來時,莫折念徹底陷入了絕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七十二洞聯盟,已經土崩瓦解。
那些原本就搖擺不定的小部落,在羅甸部被屠和烏蒙部反水的雙重打擊下,跑得比兔子還快,一夜之間,整個聯軍大營就空了一大半。
隻剩下他自己本部的幾千人馬,和幾個關係最鐵的死忠部落,加起來也不過萬餘人。
而他們的對麵,是張柬之麾下數萬如狼似虎的唐軍,以及剛剛“反正”,急於向新主子表忠心的,阿會喃的一萬烏蒙部精銳。
“大王!我們被包圍了!唐軍和阿會喃那個叛徒,從東西兩個方向合圍過來了!”
親兵驚慌失措的報告聲,將莫折念從呆滯中喚醒。
他衝出大帳,隻見遠處的山野上,旌旗招展,塵土飛揚。
一麵是繡著“唐”字的大旗,軍容鼎盛,氣勢如虹。
另一麵,則是烏蒙部的狼頭旗,同樣殺氣騰騰。
曾經的盟友,此刻卻成了最致命的敵人。
“阿會喃!我操你祖宗!”莫折念氣得目眥欲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占據著天時地利人和,怎麼就一步步走到了這個絕境。
他不知道,在他反叛之前,王縉就已經向皇帝上過奏疏,該如何對待這些土著,而反叛後,他的每一步,也都在王縉的算計中,畢竟照著答案推導過程誰不會呢。
更何況他以為的人和,在更大的利益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大王,我們……我們突圍吧!”一個心腹首領顫聲說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突圍?”莫折念慘笑一聲,“往哪兒突?整個西南,現在還有我們的容身之處嗎?”
他知道,從他起兵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回頭路了,成功還可與大唐講條件,若是失敗,其他人或許會被饒恕,但他這個帶頭大哥,一定會被清算。
“弟兄們!”莫折念拔出腰間的彎刀,發出了最後的怒吼,“唐人欺人太甚!阿會喃背信棄義!我們跟他們拚了!就算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殘存的叛軍,在絕望之下,爆發出了最後的凶性。
他們放棄了營寨,主動朝著兵力相對薄弱的烏蒙部軍陣發起了決死衝鋒。
在他們看來,就算是死,也要先砍了那個叛徒!
戰鬥,瞬間爆發。
喊殺聲、兵刃碰撞聲、臨死前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山穀。
阿會喃也沒想到,莫折念會如此瘋狂,竟然不顧一切地來找自己拚命。
他的軍隊雖然也算精銳,但麵對這些殺紅了眼的亡命徒,一時間竟然被打得節節敗退。
遠處的山坡上,張柬之立馬於陣前,看著眼前這慘烈的一幕,眉頭緊鎖。
“郡王,是否要出兵?”副總管李多祚在一旁問道。
張柬之看了一眼身邊那個氣定神閒的年輕人。
“王策應使,依你之見呢?”
王縉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下方的戰場,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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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郡王。”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讓他們再打一會兒。蠻夷互殘,於我大唐,有益無害。”
張柬之聞言,深深地看了王縉一眼。
這個年輕人,心腸之硬,手段之狠,連他這個在屍山血海裡打滾了幾十年的老將,都感到有些心驚。
張柬之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知道,王縉說的是對的。從大唐的利益出發,這是最優解,雖然有些不講道義。
下方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莫折念的軍隊雖然悍不畏死,但畢竟人數處於劣勢,在烏蒙部付出慘重代價後,終於還是漸漸不支。
莫折念本人,也在亂軍之中,被阿會喃的幾名親衛死死纏住。
“莫折念!你大勢已去,還不投降!”阿會喃在親兵的護衛下,對著他大喊。
“呸!阿會喃,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莫折念狀若瘋魔,揮刀砍翻一名親衛,直撲阿會喃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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