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的演武場總是熱鬨的，尤其今天，連廊下都站滿了看熱鬨的士兵。我手裡捏著根訓練用的藤條，站在場地中央，看著麵前身姿筆挺的羅峰，氣就不打一處來。
“羅峰！”我揚了揚藤條，故意把聲音放得又沉又穩，“你可知罪？”
羅峰穿著玄色勁裝，聞言立刻單膝跪地，腰背挺得筆直：“屬下不知，請將軍明示。”
“不知？”我冷笑一聲，踱到他麵前，“上次在千窟，是誰問我‘需不需要換褲子’？啊？”
周圍傳來一陣壓抑的低笑聲，連廊下的士兵都忍不住別過臉去。我瞪了他們一眼，笑聲立刻停了，可那些憋紅的臉頰分明還在訴說著憋笑的辛苦。
“還有前幾次！”我繼續算賬，藤條在掌心輕輕敲著，“是誰次次都備著褲子？啊？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會出糗，故意看我笑話？”
羅峰的耳根悄悄紅了，卻依舊保持著鎮定：“屬下隻是以防萬一，絕無取笑將軍之意。”
“以防萬一？”我挑眉，“我看你是‘未卜先知’！知道雪兒會帶我胡鬨，提前備好‘救急物資’，順便……等著看我笑話！”
“爸！”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連廊傳來，雪兒穿著月白色的元帥常服，快步跑了過來，擋在羅峰麵前，張開雙臂像隻護崽的小獸，“這事不怪羅峰！都是我的錯！是我非要帶爸飛，是我沒考慮周全……要罰就罰我吧！”
她仰著小臉，金瞳裡滿是倔強，明明是護著人，卻偏偏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周圍的士兵們眼睛都亮了，顯然是等著看我如何“處置”這護犢子的元帥。
我看著她，氣瞬間消了一半。這丫頭，總是這樣，自己闖禍時理直氣壯，見不得別人受罰時又比誰都急。
“你給我讓開。”我板著臉，故意不給她好臉色。
“不讓！”雪兒把羅峰護得更緊了，“要罰就罰我！羅峰是按我的命令行事，他沒錯！”
“哦？按你的命令？”我挑眉，“他備褲子也是你的命令？”
雪兒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支支吾吾道：“我……我是讓他多照看著點，沒讓他……沒讓他備褲子……”
“那就是了。”我繞開她，走到羅峰麵前，藤條輕輕敲了敲他的肩膀，“他自作主張，就得受罰。”
“爸！”雪兒急了，拉住我的胳膊，開始撒嬌，“爸~你就別罰他了嘛~羅峰他也是好心……”
她的手指輕輕拽著我的衣袖，左右晃著，黑瞳裡水汪汪的，像隻求原諒的小狗。周圍的低笑聲又起來了，這次連我都覺得臉上發燙。
“鬆手。”我試圖甩開她的手，語氣卻沒什麼威懾力。
“不鬆！”雪兒耍賴，反而抱得更緊了，“除非你不罰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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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又看了看地上依舊跪著的羅峰——這孩子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可那緊抿的唇角分明帶著點無奈的縱容。得，這倆合起夥來氣我。
“好。”我深吸一口氣，藤條指向演武場邊緣的兵器架，“罰你……去把那邊的長槍都擦一遍，擦到能照出人影為止！少一根都不行！”
羅峰愣了一下，隨即叩首：“屬下領罰。”
“爸！”雪兒還想說什麼，被我一眼瞪了回去。
“你也別得意。”我看著她，“回頭再跟你算賬。”
雪兒吐了吐舌頭，顯然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反而偷偷朝羅峰比了個“安心”的手勢。
羅峰起身，剛要去取長槍，雪兒突然拉住他，低聲說了句“我幫你”，就想跟上去。
“站住。”我喊住她，“你留下。”
雪兒委屈地癟癟嘴，卻還是乖乖停下腳步，看著羅峰走向兵器架的背影，小聲嘟囔：“擦槍多累啊……”
我沒理她，轉身想回書房，剛走兩步，就覺得後頸一熱——雪兒不知何時跟了上來，突然踮起腳，在我後頸親了一口。
“！！！”我渾身一僵，周圍的低笑聲瞬間變成了響亮的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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