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濤血峽。
天魔界中心地帶,這道被無儘鮮血浸染的峽穀,因無始血魔在此修煉血之大道而聞名。
穀中血泉奔湧,血瀑轟鳴,常年彌漫著刺鼻的鐵鏽腥氣,是無數血魔向往的修煉聖地。
峽穀之巔,血月宮巍然矗立。它並非磚石所建,而是由浩瀚血海彙聚、經大道法則凝練而成,本身就是無始血魔道行的外顯。
宮殿內部仿照傳說中的月宮格局,生長著血色桂樹,築有血紅蟾宮,更有一位美貌的“血嫦娥”。
她正是七殺劍子當年獻祭給無始血魔的親生母親。
不過,無始血魔對這位“嫦娥”並無興趣。
他真正在意的,是懸掛於諸天之上的那輪明月。
那是他做夢都想踏足的地方。
作為曾追隨魔尊衛樓征戰四方的近衛,他曆經無數次“循環”,早已窺見這世界背後冰冷的規則。
但他不像衛樓那般執著於所謂的自由與情愛,甚至為此舍棄天魔至尊的權柄,去強攻天庭,隻為占據月宮中那座藏著超脫之秘的“圖書館”。
在無始血魔看來,那不過是癡心妄想。
所以,他很果斷地選擇了當一名二五仔。
經過漫長歲月的經營與試探,他某次循環中接觸到了那些有望“超脫”的上界仙人,並知曉了他們共同侍奉的主宰——“老爺”。
那是淩駕於眾生之上,真正掌控一切的存在。
可惜,天魔一族被定位為攫取修仙界資源的“工具”,不被允許進入圖書館。
他圖謀許久,才從圖書館仙衛口中得知,他唯一的出路,便是完美完成“老爺”賦予的使命,換取前往新世界的機會。
計劃原本順利。
眼見那些上界仙人一個個成功超脫,自己馬上也要成功了……偏偏這一次的“災劫循環”,出了問題。
……
血月宮主殿內,血光如潮湧動。
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靜立殿中,遠方隱約傳來的廝殺與能量爆鳴,讓他的話語更顯凝重:“連上界的仙人都折在他手裡,此人絕非易與之輩,你要小心一點。”
高踞於血色王座之上的無始血魔,目光掃向他:“你沒能查出他的根底?莫非是上界仙人轉世?我記得‘圖書館’的仙衛提過,不少與老爺作對的仙人被抹去記憶,重新投入了循環,個個實力不俗。”
“他不是。”黑袍人,也就是九幽死神幽幽開口,聲音低沉,“但他的同門都是。”
“我曾在過往數次循環中都遇到過他們。那正氣宗上下,從掌門到弟子,皆是上界仙人轉世。他們妄圖反抗老爺,故而身上都背負著‘入魔’的天命,注定要在災劫循環中磨滅真靈。”
“而今,隨著他們在循環中的次數增多,他們的實力早就不構成威脅了。甚至在上一次的循環當中,我記得他們沒撐過第三輪災劫。”
“若是如此,那正氣宗如何變得這般強大?那個叫林立的弟子又是怎麼回事?”無始血魔追問道,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血色扶手。
“這正是蹊蹺之處。”死神語氣帶著一絲不解,“我回溯了之前數次循環的記錄,均無此人蹤跡,他就像憑空出現。”
“一般這種情況,多數出現在‘天外來客’身上,可他偏偏又是修仙界的本土修士……”
“我本想將這件事稟報給‘圖書館’的仙衛,卻找不到它們。而其他仙人要麼隱於仙界廢墟,要麼忙著四處修正偏離的‘命運軌跡’,不到下一輪仙魔大戰正式開啟,恐不會現身。”
“我此番前來,就是想問你,是否有門路能提前聯係上他們?”
無始血魔沉默片刻,搖搖頭:“下一輪災劫未至,恐怕是找不到他們的。除非……我能修正某段偏離既定軌道到天命,以此引起他們的關注,讓他們主動找上門。”
“嗯……”死神沉吟道:“目前偏離軌道最嚴重的就是正氣宗,或許可以通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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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說著話,殿外峽穀入口處,落下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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