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姚悶哼一聲,身子一抖,險些跌倒。
棠姬扭頭看了一眼擋在自己身後的老姚,箭矢刺中了老姚的肩膀,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流了下來。
棠姬一把扶住了他,語氣十分著急:“老姚,你這是做什麼?”
老姚慘白著臉笑了笑:“老板娘,你肚子裡懷著孩子,你的身體更要緊一些!”
老姚的身材高大,功夫也比棠姬高許多。倘若今晚受傷的是棠姬,老姚隨便拎著抱著她就能逃出此處。可今晚受傷的是老姚,情況就有些不好辦了。
棠姬雖不是弱質女流,身上也有把子力氣,可想要抱著老姚施展輕功逃出此處就完全是癡人說夢了。
眼看身後的追兵就要跟過來,棠姬也沒時間同老姚掰扯這些,隻能勉力扶起他,拖著他往外走。
奴市中仍然一片騷亂,棠姬帶著老姚混入了眾人之中,儘量低著頭隨同人流往外跑。
趙皚及其隨從急匆匆地追出來,看這亂糟糟的場麵,舉著手中的勁弩有些茫然。
“侯爺,這怎麼辦?是都殺了,還是怎麼著?”一個隨從躬身問道。
趙皚看著自己經營多年卻毀於一旦的奴市氣得七竅生煙,伸手給那隨從的腦袋一下。
“這麼多人,怎麼殺?你就算是把手中的箭矢打完能殺幾個?”
趙皚扶著額頭思索片刻,很快想到了解決方案。
他指了指身後的鍛造坊。
“把裡麵的圖紙和鍛造好的武器都弄走,然後燒了此處,不要留痕跡。至於那兩個探子——你們今晚掘地三尺也要將他們找出來,生死不論,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把裡麵的事情說出去!”
隨從們得令,急忙按照他的吩咐跑去做事。
另一邊,棠姬和老姚跟著眾奴隸已經出了奴市。
好容易逃出生天,棠姬又扭頭朝奴市和炸藥作坊的方向看了看。
西風烈烈,奴市的火在狂風的幫助下越燒越旺,但是炸藥作坊在奴市的東邊,中間又隔著半裡地的距離,並未受火勢的影響。
奴市西邊的百姓也察覺到這邊的大火,怕自家的房子被殃及,都在大火燒過來之前取水防備。
老姚遺憾地搖了搖頭:“看樣子今晚的火大不倒哪裡去。”
聽他口氣,他原本應該是以為這場大火能夠燒掉整個長安城的。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快走吧!”
棠姬幫忙摁著老姚的傷口,扶著他動身往巷口走,想要儘快離開這塊危險之地。
兩人才剛到巷口,前麵突然來了十來個廷尉府的胥吏。
奴市的看守也從後麵追了過來,正要驅趕這些奴隸回去。
前狼後虎,這些奴隸們被夾在中間。
奴隸們心中懼怕,但這這是他們唯一一次的逃生希望,誰也不想放棄。
大家見縫就鑽,胥吏和看守一時竟真的拿他們無可奈何。
棠姬再次扶著老姚隨奴隸們一起擠出去。
趙皚身邊的隨從也跑了過來,同胥吏們的首領打了個招呼。
“右監大人,你們可算是來了。今晚我們的奴市走了水,這幫奴隸竟然趁亂跑了。”
話說一半,隨從掏出一把銀子塞到了那位廷尉府的右監大人的手中。
“這些奴隸可都是我家主人重金購得,還請大人加派人手幫我們捉一捉,也好幫我家主人挽回一些損失。事成之後,我家主人還有重謝!”
右監大人認得趙皚身邊的隨從,知道了他口中的主人是多大的人物,也連忙應聲。
“下官這就加派人手,無論如何不能讓侯爺吃虧。這些奴隸的戶籍在侯爺這裡,他們逃跑本就屬於違法,這等不法之事,下官真是一眼都看不慣!”
說著,右監大人已經安排人過來追這幫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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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皚的隨從本意並不是讓廷尉府的人幫忙捉這幫奴隸。
這幫奴隸是死是活其實都是小事,隻是他們的主上吩咐,一定要將混在奴隸中的兩個奸細擒住,若廷尉府的人能將所有的奴隸都捉住,他們在這幫人中辨別哪個是奸細還能稍微容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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