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潑灑的墨汁，把清明山的輪廓暈成模糊的黑影。林辰攥著密封袋的手指泛白，袋子裡的金屬碎片隔著塑料都能透出刺骨的涼意，連帶著他的掌心都覆了層薄霜。王鵬開著燒烤店的小貨車，車燈劈開夜色，碾過石子路時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像敲在兩人之間緊繃的弦上。
“辰子，你老實說，你跟那碎片到底啥關係？”王鵬突然踩下刹車，貨車停在半山腰的彎道處，山風卷著枯枝敗葉撲在車窗上，發出“嘩啦啦”的響，“從山上撿了這玩意兒開始，你就魂不守舍的，剛才躲獵捕者的時候，你跟誰說話呢？還‘074號’，那是誰？”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涼意順著血管往心口竄。他早該想到，王鵬不是傻子，這幾天他的異常——贏大爺退休金時的反常、餐廳裡突然變利落的身手、麵對獵捕者時脫口而出的“能量信號”，早就讓王鵬起了疑心。
“我……”林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解釋。總不能說“我身體裡住了個未來人，074號是他的編號”吧？這話要是說出來，王鵬不把他送進精神病院才怪。
“你別跟我裝糊塗！”王鵬突然拔高聲音，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喇叭“嘀”地響了一聲，在寂靜的山裡格外刺耳，“上次在我燒烤店，你對著空氣說‘油脂含量超標’，還幫鄰桌算點餐方案，那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還有昨天在粵菜館抓小偷，你那身手，跟練過十幾年似的，你啥時候有這本事了？”
林辰攥著密封袋的手更緊了，碎片的紋路硌得掌心發疼。他看著王鵬通紅的眼睛，那裡麵滿是擔心和疑惑，不是指責，卻比指責更讓他難受——王鵬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從穿開襠褲到一起闖社會，他從來沒跟王鵬瞞過事，可這次，他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警告！檢測到後方500米有車輛追蹤！車型為黑色SUV，車牌被遮擋，疑似獵捕者的支援車輛！】意識裡突然炸響074號的機械音，帶著急促的電流聲，【建議立刻開車，沿右側岔路下山！那條路有廢棄礦洞，可暫時躲避追蹤！】
林辰猛地抬頭，透過後視鏡，果然看到兩道刺眼的車燈從山下上來，速度極快，正朝著他們的方向逼近。“別問了！先開車！我們被盯上了！”他一把抓住王鵬的胳膊，聲音裡滿是急切，“走右側岔路，快！”
王鵬愣了一下，順著林辰的目光看向後視鏡，臉色瞬間變了。他也不追問了，猛踩油門，貨車“轟”地一聲衝出去，輪胎在石子路上打滑，濺起一串火星。後視鏡裡的車燈越來越近，那輛黑色SUV像頭餓狼，緊追不舍，引擎聲在山裡回蕩，震得人耳膜發疼。
“那到底是啥人？跟了我們一路了！”王鵬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吼道。貨車衝進右側岔路，路麵更窄了，兩邊的灌木枝刮在車身上，發出“嗤啦嗤啦”的聲響。
“是獵捕者的人！他們要搶我手裡的碎片！”林辰盯著後視鏡，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074號說前麵有廢棄礦洞，我們躲進去！”
“074號！又是074號！”王鵬猛地踩下刹車，貨車停在一個被藤蔓遮住的洞口前，“辰子，你今天必須跟我說清楚，這074號到底是誰！不然這礦洞，我不進！”
林辰看著王鵬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車燈，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他深吸一口氣，攥緊密封袋，像是下定了決心：“鵬子，074號是……住在我身體裡的未來人。我沒騙你，這碎片是他穿越過來時留下的，獵捕者是來抓他的。”
王鵬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他盯著林辰看了足足半分鐘，突然笑了：“辰子，你是不是被獵捕者嚇傻了？還未來人，你咋不說是外星人呢？”
“我沒傻！我說的是真的！”林辰急了，掏出手機，調出之前074號幫他修複的銳科科技係統漏洞截圖，“你看這個！我根本不懂代碼，是074號教我的！還有上次在廢品回收站，是他幫我乾擾了獵捕者的武器，我們才能逃出來！”
王鵬接過手機，手指劃過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臉色慢慢變了。他知道林辰的底細，林辰高中畢業後就進了公司做行政，連電腦基本操作都磕磕絆絆，根本不可能寫出這麼複雜的代碼。
“這……這真是那個074號弄的？”王鵬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抬頭看向林辰，眼神裡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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