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平安一直都不知道他大哥二哥的具體消息。
不過根據他所熟知的曆史推斷，大哥二哥的情況肯定不容樂觀。
現在看他們有意避開談論大哥究竟在哪，隻挑好聽的說來看，大哥二哥怕是……
謝景行陷入沉默，片刻後才開口。
“你大哥……很英勇。”
他抬眼望向紀平安，目光裡裹著化不開的沉痛。
“當時日軍第三艦隊增派了十二架艦載機直撲滬城。你大哥駕著戰機迎上去的時候，機翼下的彈藥隻夠一輪俯衝。”
“他打掉了兩架敵機後彈藥空了，他本應該返航的。”
謝景行語氣沉重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但他沒有。你大哥硬是調轉機頭，迎著日機的火網衝過去，用機身撞掉了一架敵機，英勇犧牲了。”
窗外的風突然灌進來，吹得人眼眶泛酸。
沈言之轉頭看向窗子，看不清他的表情。
秦昭衍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紀平安隻覺得腦子嗡地一聲，思緒一片空白。
他想到了大哥已經犧牲了，卻沒想到他犧牲得這樣慘烈。
翕動了幾下嘴唇，紀平安沙啞著嗓子問：“我二哥呢？你們知不知道他怎麼樣了……也犧牲了嗎？”
謝景行的聲音放輕了些。
“你二哥所在的‘平海’艦，十月底在江陰封鎖線被日軍轟炸機盯上了。艦體中了三枚炸彈，被擊沉了。”
“不過上周接到消息說附近的漁民救回來不少戰艦被炸掉入江中的士兵，而且艦隊沉的時候，也有不少人跳江求生。”
“我們已經讓人沿著長江兩岸打聽了，雖然還沒找到你二哥的蹤跡，但隻要沒見著……就總有希望。”
紀平安點點頭，眼淚奪眶而出。
林靜姝將帕子遞給他，“平安，你二哥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沈言之抹了把眼睛回頭，給紀平安夾了一筷子魚。
“是啊，會沒事的。來吃魚。”
謝景行目光落在紀平安通紅的眼眶上，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卻字字清晰地承諾道：
“平安，你大哥二哥都是拿命護著這片土地的英雄，他們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
“家裡有什麼難處別自己扛著。缺藥、缺人，或者什麼時候你決定帶伯母離開金陵，隻要你開口，隻要我謝景行能辦到便都會幫你辦妥。”
紀平安站起身，對著謝景行深深鞠了一躬：“多謝景行哥，您這份情，我和母親永遠都會記在心裡。”
“謝什麼。”
林靜姝連忙扶他坐下。
“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大哥二哥不在，我和景行自然該多照拂你。”
沈言之已經整理好了情緒，在一旁笑著說：“靜姝姐說得是，平安你別和我們客氣，回去儘快勸伯母動身。”
紀平安點點頭：“我會勸母親離開。”
他看向謝景行，乾脆直接問：“景行哥，言之哥應該有向你提過我可以弄來武器彈藥的事吧？你們需要多少？”
雅間裡突然安靜了。
幾人飛快地交換了個眼神，看得紀平安心裡發沉。
他們似乎並不相信他能提供武器彈藥。
秦昭衍最先打破沉默，他往後一靠，臉上掛著慣有的散漫笑意，語氣卻像在逗孩子。
“聽說平安能弄來德國MP28，那給我來一百把吧。”
正好給家裡的護院換上一批。
如果他真能弄來的話。
紀平安的眉頭不自覺地蹙起：“就一百把？”
一百把就連一個連都配備不齊啊。
秦昭衍挑眉道，“平安你可知道一把原裝MP28在黑市上能炒到多少錢？絕對夠尋常人家吃三年的了。一百把不少了。”
顧晏清也溫聲勸道：“軍火生意不比別的，和做藥材生意完全不同。我們知道你有這份心就好。”
沈言之歎了口氣道：“平安，我願意相信你，這樣你也給我準備一百把吧，錢我可以先給你，不著急要。”
紀平安這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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