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末的吉林,秋風卷著土渣子刮在人臉上,打得人眼都睜不開。
可這卻阻止不了道路兩邊人們,瞪大眼死死盯著路上行進的隊伍。
關東軍第1師團的士兵們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背著破破爛爛的行囊,活像一群喪家之犬在路上垂頭行走。
卡車在土道上顛簸,車鬥裡堆著他們僅有的家當。
帆布被風刮得嘩嘩響,露出底下破爛的裝備。
這些裝備中沒有一把武器,全是些帳篷之類的東西。
紀平安不稀罕,讓他們全自己帶走別汙染華國的環境。
曾經這群在東北大地上耀武揚威的“皇軍”,如今連抬頭看人的勇氣都沒了。
土道兩側,擠滿了東北的老百姓。
他們當中大多都是穿著打補丁棉襖的老漢,抱著孩子的婦人。
青壯年幾乎看不到幾個。
因為青壯年大部分都被關東軍強征走去當了偽軍或是殺害了。
人群中的人一個個臉膛蠟黃,瞪著關東軍的眼神麻木。
他們這些年見慣了關東軍的凶神惡煞,見慣了親人被抓走被當麵殺害,辛辛苦苦種的糧食,他們卻自己都吃不飽。
他們被拆開家族,一家人分散關押在不同的集中部落裡,連哭都不敢大聲哭。
這些日子逼得他們精神幾乎崩潰。
此刻看著這群鬼子低頭走路,好多人本能的跟過來看,精神上卻還沒能反應過來。
鬼子真的要走了?
他們真的走了,不會再回來了吧?
最先醒過神的是一名老漢。
他盯著隊伍裡一個滿臉橫肉的關東軍軍官,手指突然開始發抖。
那軍官左臉上有一道刀疤,他就算死也不會認錯!
當年就是他,把他兒子綁在村口的老榆樹上,說他私通抗聯活活用刺刀挑了!
老漢目眥欲裂往前踉蹌兩步,聲音嘶啞著怒喊:“狗日的!你還我兒!狗日的!”
這一聲喊像驚雷炸在人群裡。
麻木的眼神瞬間活了過來,先是有人小聲抽泣,接著哭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震天的嘶吼。
“就是他們!燒了我家房子!搶走了我的女兒,狗日的小鬼子!”
“我男人被他們扔進冰窟窿裡,說是讓他抓魚抓不到就不能上來。他就這樣被活活凍死在了冰下!嗚嗚嗚——”
“我的娃才三歲啊,被他們當靶子練了槍!這群畜牲!”
不知是誰先從地上撿起個石頭狠狠砸向關東軍隊伍。
啪!
石頭砸在一個士兵的後背上,那士兵被打得一個趔趄卻不敢回頭,隻是埋著頭更快地往前走。
緊接著更多的東西飛了過去。
煤塊、破鞋、曬乾的玉米棒子。
不管是什麼東西,隻要是能撿到的就都被狠狠扔向那些曾經的劊子手。
光砸東西還不能讓他們解氣。
人群開始怒吼著往前湧,有人想衝上去撕扯將這些鬼子全都弄死!
一旁看押島國士兵離開的紀家軍士兵連忙攔住。
“鄉親們,冷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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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家軍的連長啞著嗓子喊話。
他的左手空蕩蕩的。
是之前在奉天和關東軍打仗,被炮彈炸沒的。
“司令有令不準私自動手,都住手不能打了!”
他盯著那些關東軍,眼底壓抑著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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