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區。”
陳默的聲音從總控室的主擴音裡砸出來時，整個房間的空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大屏幕上，國家體育館的三維結構圖急速旋轉，密密麻麻的觀眾席被切成一塊塊顏色不同的區域，最後，一片深紅色的光斑死死釘在東側二層看台。
第十七區。
那片區域此刻仍舊燈牌翻湧，觀眾還在為第一局黑蛇戰隊的勝利和毒牙的割喉動作爭吵、怒罵、噓聲四起。
沒人知道，就在他們腳下，就在他們身邊，有一隻臟手，剛剛伸進了比賽。
蘇小雨盯著屏幕，指節捏得發白。
“確定嗎？”
“還差最後一步。”
陳默沒有抬頭，十根手指在控製台上飛快敲擊，屏幕上跳出一串串複雜的接入記錄、無線頻段曲線、臨時設備登記表和場館監控畫麵。
他的臉被屏幕光照得有些發青。
“異常握手信號不是從固定主控台出來的，它是通過明線誘餌端口蹭了一下，然後立刻斷開，頻段跳了三次，偽裝成觀眾手機熱點和場館臨時媒體設備。”
蘇小雨沉聲道：“說人話。”
“人不在後台。”
陳默猛地敲下確認鍵。
“在觀眾席。”
總控室內瞬間死寂。
林墨站在大屏幕前，黑色西裝筆挺，手裡的咖啡早已經涼透。
他沒有驚訝，也沒有怒吼，隻是看著那片被紅色標記包裹的觀眾區，眼神像深井一樣冷。
“繼續剝。”
“正在剝。”
陳默咬著牙，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第一層偽裝是普通移動終端熱點，第二層偽裝是媒體攝影機同步信號，第三層套了一個短時代理，走的是場館廣告屏的臨時控製鏈路，但他們以為我會盯服務器。”
他冷笑一聲。
“太小看人了。”
蘇小雨立刻轉身，對身後的安保主管說道：“第十七區所有出口，低調封鎖。”
安保主管一怔：“現在封？觀眾太多，如果動作大，會引發騷亂。”
“所以我說低調。”
蘇小雨聲音冷得像冰片。
“不要拉警戒線，不要清場，不要廣播。便衣進去，製服站外圍。樓梯口、消防通道、衛生間、售賣區，全部卡住。不要驚動普通觀眾。”
“明白。”
“現場警方呢？”
“已經有駐場警力。”
“通知他們。”
蘇小雨一字一頓，“疑似賽事電子乾擾犯罪，目標攜帶改裝信號設備，要求現場控製，證據保全，不許讓人離開第十七區。”
“是！”
安保主管快步離開。
蘇小雨轉過頭，看向陳默。
“能鎖定座位嗎？”
“不能完全鎖死，他在移動。”
陳默把監控畫麵放大。
第十七區觀眾席裡，燈牌晃動，人頭攢動，很多人站著罵，很多人拿手機拍攝，還有人在給黑蛇戰隊喝倒彩。
畫麵雜亂得像沸騰的油鍋。
陳默快速切換攝像頭，低聲罵了一句：“這家夥很懂規避，他沒有一直開設備，而是每隔幾秒發一個短脈衝，發完就變頻，再換姿勢。背包裡應該有改裝過的便攜信號發射器，功率不算誇張，但距離夠近，正好能衝星火比賽艙的音頻接收段。”
蘇小雨臉色一變。
“也就是說，第一局裡陳安耳朵裡的那些乾擾，不隻是之前主控台那根線造成的？”
“主控台那根線是刀口。”
陳默盯著頻譜圖，聲音陰沉，“這東西是往刀口裡灌毒。之前割開的隔離線讓音頻鏈路出現可被注入的縫隙，觀眾席這台東西在外側不斷變頻，卡著陳安那邊的音頻接收段打脈衝。”
他猛地抬手指向屏幕上的幾條尖峰。
“看見沒有？三分二十秒、八分四十一秒、二十一分十七秒，都是陳安出現明顯反應波動的節點。”
蘇小雨胸口猛地一堵。
她想起剛才屏幕裡陳安位移偏差半個身位的畫麵。
那一下，全場噓聲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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