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手走在最後,手指還在輕輕發顫,不是緊張,而是上一局連續高強度操作留下的肌肉反應。
中路法師揉了揉手腕。
“最後那波,我差點把大招砸王昭君臉上。”
陳安沒有回頭。
“所以我提前說了,炸狄仁傑的位置。”
“我知道,但他就站在那裡,我真忍不住。”
“忍不住也得忍。”
“明白。”
“那波殺王昭君沒有意義,點掉水晶才有意義。”
“是。”
輔助抱著外設包跟上來。
“隊長,最後顧沉舟是不是猶豫了?”
“嗯。”
“真就半秒?”
“可能更短。”
陳安推開休息室的門。
“但職業比賽裡,半秒已經夠做很多事了。”
門內沒有慶祝。
主教練站在戰術板前,手裡捏著記號筆。王聰已經讓工作人員準備好了溫水和毛巾,看到隊員進門,他第一反應是張開雙臂,可在主教練掃過來的目光裡,動作硬生生改成了拍手。
“打得好!”
沒有人接他的話。
主教練抬了抬下巴。
“關門。”
砰。
門合上。
歡呼徹底被隔絕。
主教練看著五名隊員,目光從陳安臉上掃到射手,再落到輔助身上。
“開心嗎?”
輔助老實點頭。
“開心。”
“爽嗎?”
“爽。”
“覺得顧沉舟也沒那麼可怕了?”
輔助嘴角的笑意頓時一僵。
“教練,你這問題有坑。”
“知道有坑,說明腦子還在。”
主教練轉身,在戰術板上寫下兩個字。
半秒。
筆尖刮過板麵的聲音很清晰。
“第二局,顧沉舟慢了半秒。”
“你們抓到了。”
“但我先把話說在前麵,這半秒不是他每一局都會給,也不是蒼穹整個體係已經被我們拆掉。”
“上一局,我們從第一次假開主宰開始鋪,一直鋪到第四次。”
“用了幾分鐘?”
陳安拉開椅子坐下。
“四分二十七秒。”
“做了多少次交換?”
“放了一座邊塔,兩片小野區,三波河道位置。”
“宮本武藏被殺之前,我們承擔了多少風險?”
中路法師低聲道:“如果第四次他們直接五人壓中,我們會掉中路二塔。要是主宰坑附近被他們提前占住,牛魔可能連撤都撤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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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射手接過話。
“如果宮本武藏不拿藍,直接進河道,我們的包夾角度不完整,他能用大招鎖我或者沈夢溪,團戰就不一定能打。”
主教練點頭。
“所以,你們用整整四分多鐘,幾十次走位、清線和資源選擇,換來了顧沉舟的半秒。”
“這叫贏得漂亮嗎?”
休息室裡沒人說話。
主教練把記號筆往桌上一放。
“這叫贏得很險。”
“是。”陳安說。
王聰本來還想說句扳回比分就好,聽到陳安承認,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主教練看向他。
“陳安,你來說。”
陳安擰開水瓶,卻沒有立刻喝。
“第一局,我們輸在不知道顧沉舟怎麼讓對手做選擇。”
“第二局,我們把選擇題還給了他。”
“看起來是一來一回,實際不是。”
“顧沉舟第一局的停頓,已經和蒼穹整套陣容連在一起。他讓隊友前壓,自己停;他讓兵線進塔,打野慢一步封路;他不是單獨做判斷,而是整個體係一起給壓力。”
“我們第二局不同。”
輔助問:“哪裡不同?”
“我們是臨時抓到他的習慣,再用四次假開去堆判斷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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