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淵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灼痛。汗水混著灰塵黏在臉上,手臂和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提醒著剛才的驚險。甬道深處死寂無聲,連那恐怖首領的嘶吼也徹底消失了,隻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在黑暗中回蕩。這過分的安靜反而更讓人心頭發毛。
他不敢久留。掙紮著站起身,骨頭縫裡都在叫囂著疲憊。剛才全靠一股求生的狠勁撐著,現在鬆懈下來,才覺得雙腿發軟。他摸索著石壁,試探著朝前挪動。腳下的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響,在絕對的寂靜裡顯得格外刺耳。每一步都踩在緊繃的神經上,生怕驚動任何潛伏在黑暗裡的東西。
甬道似乎沒有儘頭,隻有單調的黑暗和石壁粗糙的觸感。他努力回憶著進來的方向,但在這完全一致的黑暗裡,方向感早已混亂。體內的那股暖流依舊在緩慢流轉,驅散著侵入骨髓的陰寒,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點。那異獸首領……它身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這股暖流?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無法深究。眼下最重要的是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林子淵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邊無際的黑暗壓垮時,前方,一絲極其微弱的光線突兀地刺破了濃墨般的黑暗。
他猛地停住腳步,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光?在這種地方?
那光線極其黯淡,幽幽的,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在黑暗中搖曳不定。它並非來自頭頂或兩側的石壁,而是來自甬道深處某個拐角之後。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隨著光線飄散過來。那不是血腥氣,也不是腐爛的味道,而是一種……難以描述的奇異感,古老、沉寂,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引力。這股氣息一出現,體內那股暖流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麵,驟然活躍起來,傳遞出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渴求。
林子淵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危險?還是……出路?這詭異秘境深處出現的光芒,絕不尋常。
他本能地想後退,想遠離這未知的光源。在經曆了異獸群的圍攻和那恐怖首領的追殺後,任何反常的東西都意味著巨大的風險。他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在冰冷的石壁上,試圖將自己徹底融入陰影。
然而,體內那股暖流的躁動卻越來越明顯。它不再僅僅是自行流轉,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召喚著,絲絲縷縷地朝著光芒的方向湧動,牽引著他的感知。這感覺無比清晰,甚至蓋過了對黑暗的恐懼和對未知的警惕。
“冷靜……冷靜點……”林子淵低聲對自己說,聲音乾澀沙啞,“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仔細感知著前方。光芒很微弱,似乎沒什麼威脅。那股奇異的氣息雖然陌生,卻也沒有讓他產生像麵對異獸時那種本能的厭惡和恐懼。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兩張麵孔。一個是張萌萌,那丫頭要是知道他又一頭撞進這種詭異地方,肯定又要氣得跳腳,罵他“菜鳥老六找死”。另一個是劍無痕那張萬年冰山臉,他肯定會用那種看白癡的眼神瞥過來,然後冷冷甩一句:“好奇心過盛,自尋死路。”這兩個人,一個咋咋呼呼,一個冷言冷語,卻都曾在他莽撞行事時拉過他一把。
林子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要是能選擇,他真想掉頭就走。這破秘境,誰愛探索誰探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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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體內的暖流躁動得厲害,仿佛前方有什麼東西是它失散多年的親人,拚命催促著他靠近。這感覺太詭異了。這暖流是他穿越後唯一確定屬於自己、或者說屬於這具身體“鴻青真人”的東西。它數次在危機中救了他,也指引過他找到成仙觀裡一些被遺忘的角落。它此刻的異常,指向性太強了。
“媽的……死就死吧!”林子淵一咬牙。退?後麵是那發狂的異獸首領堵著,退無可退。留在這裡?黑暗和未知的危險同樣致命。唯一的“生”路,似乎就在那光芒之後。而且……這暖流從未騙過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忐忑,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既然決定要闖,那就不能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他再次將感知提升到極限,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微弱光芒的方向挪動。每一步都踩得極輕,身體保持著隨時可以發力躲避或攻擊的姿態。甬道的地麵坑窪不平,他必須全神貫注,既要避開腳下的障礙,又要警惕前方未知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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