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淵剛把左手從袖子裡抽出來，青痕已經爬到手肘。他齜牙咧嘴甩了甩胳膊，嘴裡還念叨：“這破地方暖氣費該漲了，凍得我骨頭縫都冒煙。”
張萌萌一把扣住他手腕，眉頭擰得死緊：“疼成這樣還貧？”
“不貧難道哭？”林子淵咧嘴笑，順勢把胳膊往她手裡塞，“要不萌萌姐給揉揉？收費打八折。”
劍無痕的劍鞘直接橫在兩人中間：“再廢話，我替你截肢。”
小白蹲在林子淵腳邊，鼻子貼著他褲腿猛嗅，喉嚨裡咕嚕咕嚕響。林子淵低頭戳它腦門：“別聞了，沒藏鍋巴。”
影魄的黑袍無聲滑到熔岩井邊，袍角垂落處，井水泛起細密漣漪。井壁符文忽明忽暗，三道人影自水底浮出，輪廓模糊卻帶著壓迫感。
“三叛者。”劍無痕劍尖斜指井麵，“裝神弄鬼的老把戲。”
井中虛影齊齊抬手，聲音重疊如悶雷：“鴻青，你自願封印的記憶，真舍得挖出來？”
林子淵渾身一僵，左手青痕驟然發燙。他咬著後槽牙往前邁一步：“少套近乎，老子現在叫林子淵——鍋巴愛好者，專業修仙摸魚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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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萌萌突然拔劍劈向井壁某處符文，劍鋒擦過石麵迸出火星：“釘子是假的，燈在你腦子裡。”
井水猛地沸騰，三道虛影扭曲拉長，直撲林子淵麵門。小白突然竄起，一口咬住林子淵衣擺往後拽。狗眼幽光暴漲，與井中虛影撞出刺目綠芒。
“鬆口！”林子淵被拖得踉蹌，反手把小白摟進懷裡，“咬壞了賠不起！”
劍無痕劍光如網罩向井口，逼退虛影攻勢。影魄黑袍翻卷，裹住飛濺的熔岩碎屑：“他們怕你想起真相。”
林子淵喘著粗氣按住太陽穴，識海裡清風殘念正瘋狂撕扯某段記憶。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卻硬撐著扯嘴角：“怕什麼？怕我想起自己欠他們錢？”
張萌萌劍鋒抵住他後頸：“引魂燈在你識海，要取出來得先剖開神魂——你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啊。”林子淵拍拍小白腦袋，“總不能讓狗替我上。”
小白突然掙脫他懷抱，衝到井邊對著水麵狂吠。幽綠光芒自狗眼射入井底，三道虛影發出淒厲尖嘯，身形潰散大半。
劍無痕趁機揮劍斬向井心，劍氣攪動熔岩形成漩渦。井底某處傳來金屬碰撞聲，半截幽冥鐵釘隨浪花浮出。
“誘餌生效了。”影魄黑霧卷住鐵釘，“他們急著阻止你接觸真鑰。”
林子淵抹了把額上冷汗，左手青痕已蔓延至肩頭。他晃晃悠悠走到井邊，衝著水麵喊：“喂！剛才說‘自願封印’是什麼意思？老道把我賣了？”
水麵僅剩漣漪蕩漾，三道虛影徹底消散。唯有回音在雪窟內反複撞擊：“鴻青……你本可不死……”
張萌萌突然拽他後領往後拖：“別聽幻術！”
“不是幻術。”林子淵反手抓住她手腕，掌心滾燙，“我腦子裡有東西在回應他們——像老道留的鬨鐘，專挑這時候響。”
劍無痕收劍入鞘：“清風殘念在護你，也在逼你。”
小白蹭到林子淵腿邊，仰頭舔他手背青痕。幽綠黏液滲入皮膚，灼痛稍緩。林子淵蹲下來揉它耳朵：“行啊祖宗，口水治百病。”
影魄黑袍拂過井沿，凝出冰晶字跡：北境地脈第七陣眼，需引魂燈為鑰。燈在識海，主人生死一線。
“說人話。”林子淵踹了腳冰麵，“是不是得把我腦子挖出來當燈泡使？”
張萌萌劍柄敲他頭頂：“剝離燈芯時若神魂不穩，你會變成癡呆。”
“那正好。”林子淵嬉皮笑臉，“省得記賬，鍋巴隨便吃。”
劍無痕突然掐訣點向他眉心，金光沒入識海。林子淵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左手青痕如活物般蠕動，竟在皮膚表麵勾勒出燈盞輪廓。
“燈形已顯。”劍無痕收手，“三日內必須動手，否則燈芯焚儘，你魂飛魄散。”
小白瘋了似的撲上來舔他額頭，幽光順著唾液滲入眉心。林子淵眼前閃過碎片畫麵：漫天飛雪中有人將青銅燈按進自己天靈蓋，血染紅整片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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