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娜再見到維克多的時候,已是中午。
他依舊穿著前兩天剛來拜訪她時,那身不合身,甚至在體型發生變化後,繃的緊緊的,洗的陳舊難以蔽體的襯衫。
“克倫威爾先生,中午好,希望昨夜您安眠。”
他頂著熟睡而亂糟糟的頭發,沒有絲毫禮貌的推開自己的書房,在自己管家的職業性的問好聲中,打著哈欠懶散地坐在了自己的對麵。
當然,這也是因為安娜的提前吩咐。
不然維克多如此失禮的行徑,隻會引起管家的嗬斥,而非問好。
“中午好,可以為我來杯葡萄酒嗎?我想我現在需要它來讓我清醒一下。”
不過在安娜眼裡“厚顏無恥”的維克多顯然沒有意識一點,甚至還頗有種他才是此地主人氣勢,在坐下後極其自然的接過了話頭,向自己的管家吩咐著。
這使得管家看向了安娜。
安娜漠然的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獲得應允的管家應道,不過隨即又語氣平穩的補充道:“不過…克倫威爾先生,我們現在這裡暫時隻有稍甜的雪莉,不知您是否可以接受?”
維克多隨口應道:
“都行,反正雪莉總不可能比我曾經為了工作而不得不飲用的杜鬆子酒難喝吧?”
“好的,克倫威爾先生,請你稍等。”
管家聞言,則無聲的鞠了一躬,便轉身離開,留下兩人獨處。
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在維克多耳邊清晰可聞,但他沒有選擇先行開口,而是先用一隻手在書桌上撐著臉,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揉了揉眼角後,才目不轉睛的盯著安娜發呆。
這一切的行徑,都讓安娜覺得很怪異。
當然,她也不是現在才覺得怪異,而是維克多剛一開始出現她麵前時,她就已經覺得怪異了。
因為與之前相比。
如今維克多的氣質顯然發生了變化。
例如說,如果之前維克多給她的感覺像是一個狡猾卻難掩焦慮自卑的人。
那現在的維克多,則顯得極為放鬆,仿佛所有事情都不被其放在心上,發自內心的輕鬆。
變成血族帶給他的底氣?
亦或者別的…新的變化,使他出現了改變?
看來有必要試探一下,以避免出現了超乎自己意料的事情。
想到這,安娜先一步打破了書房內微妙的寂靜:
“維克多,看來你休息的很好,精神狀態不錯。”
“嗯?”
安娜的話,讓發著呆的維克多回過了神,隨即再次打了個哈欠:
“當然,托你的福,自我出生起,就從未有哪天休息的如此之好過。”
這句話,讓安娜平靜的麵容抽了一下。
很顯然,她想到了昨夜被維克多當做抱枕抱了的事。
身為貴族被一個野狗,卑劣的下等人玷汙了高貴的身軀,這明顯是一件不可原諒的事情。
換作以前,她絕對要把維克多碎屍萬段。
奈何,現在形勢比人強,她也不得不放下心中的憤怒,強行平靜的與其虛與委蛇:
“是嗎?那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
“感謝?”維克多聞言,先是嘟囔著重複了一遍,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然後才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真誠笑意道:
“那當然了,安娜。”
維克多的語氣誠懇,誠懇的讓安娜覺得荒謬。
他盯視著安娜的眼睛,滿懷深情:
“我說真的,你真的就像是我的母親,而我就如同剛出生的嬰兒一般,雖然認知不到完整的你,但隻要是生物,都不會忘記自己所在的搖籃。”
“我想我已經愛上了你。”
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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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奇的話,饒是讓向來以冷靜理智為守則的安娜都無言以對。
她沉默的看著維克多,最終還是決定不談一些有的沒的,而是直截了當的說出疑問:
“你今天的變化很特別,是因為有了什麼特別的發現…也就是對於身體的變化之類的?”
“不不不,安娜。”維克多否決道,“你要知道,身體的變化永遠沒有精神的變化更讓人感到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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