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木在燈光燃灼的夜空下巍巍屹立,雖然還隻是十二月初,葉子卻已經不見了蹤影。沿著樹木的北麵方向繼續走幾碼,在林頓鎮地方政府的大樓裡,盞燈仍舊點燃著,三樓的一間房屋裡開著燈,有人在連夜工作。
起初,公務員們並不在意林頓鎮新來的議員。因為大多數議員都不常在辦公室裡,而是流連於娛樂場所。但很快,他們便發現維克多?克倫威爾的與眾不同——他是個工作狂人。
維克多大多數時間都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翻閱著舊的文件,理清著自己可以行使的權力。實際上,在短短幾天內,他就已著手工作了,並在今日正式履行了自己的身為議員的權力。
實際上,在他手底下工作,公務員們苦不堪言且對他們沒有任何吸引力。因為他使每個人都努力工作,他們還無話可說。畢竟,他本人比他們還努力。至少每天清晨當他們來到政府的時候,他已經在工作了。而晚上他們走的時候,他還在工作。而且,維克多的脾氣特別差,但無論如何,同他爭辯都是愚蠢的,因為他在跟其他人談話的之前就已經什麼都明白了,甚至比其他人更了解。
維克多十分清楚每一個人的名字,他也很清楚在什麼事情上該找誰,但很多公務員都懼怕他叫自己去辦公室。因為當他叫別人去辦公室的時候,便是指派各項任務的時候。有時候是將幾年前的報告找出來,有時候是傾聽林頓鎮積攢已久的麻煩問題。而當有人難以理解他指派的工作內容時,他就會變得很不耐煩。
這也是公務員們畏懼他的原因。一位助理秘書回憶:他要求我將一年前會議記錄找出來時,我說我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他要求我必須給一個具體的時間。我當時沒反應過來,又詢問了一遍,同時還表示自己需要歸納,可能會慢一點。他就沒有耐心了。他靠在椅子上後仰著,嘴裡吐出煙圈,幾乎是很有針對性的審視我,告訴我他不想再聽到可能這個字眼。他還告訴我,不需要我歸納,隻要將會議記錄找出來,拿過來,他自己就會捋清。他非常明白地告訴我該怎麼做,而如果我還是不能按照要求,他就建議我不要在議員辦公室當助理秘書了,去別的部門做事情去。
可儘管如此,卻幾乎沒有公務員見過維克多“真正地發怒”,一次也沒有。大多時候,他不耐煩地語氣很明顯,可臉上平易近人的笑容也從未消失過。就算你真的無可救藥,他也隻是讓你轉身離開,叫另外一個人去跟他聊。
不過,當你第二天上班時,你便會發現他非常冷淡,他不會讓你做任何工作,在走廊上撞見,你跟他打招呼他也不跟你說話。接下來,你就會得到常任書記官蒙蒂的遺憾通知,表示你得去熟悉新的同僚了。
當然,不是沒有人受不了這位新議員給的工作壓力。可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因為他並不是隻驅趕別人工作,他驅趕自己可比驅趕他們厲害多了。最後,受不了的隻得自己主動請示常任書記官,讓自己離開議員辦公室,調到別的部門。
而且,就算你扛得住這種壓力,心理素質極好,跟隨這位議員的腳步,同樣成為了一名忘我的工作狂。可你也遠不如他有精力。當他離開議員辦公室,坐上他的專車回到家中,他也不會流露出疲態,在某些時刻,還會打電話,讓他的保鏢將你從睡夢中叫醒,然後大晚上讓你跟著他回到議員辦公室,幫他找幾份文件——你還不好意思說什麼,因為他不是讓你做,他是陪著你做,還會請你吃宵夜。
在他的帶領下,周末也跟平常沒兩樣了。幾個小時的工作對他不算什麼,幾天都不算什麼。晝夜不停的工作對他更不算什麼。他有想法,讓你陪他工作你就得陪,有事就做,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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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人敢拒絕他的要求。有人算過,他一天的睡眠時間頂天4個小時,有時候還沒有。有人實在受不了,便會向常任書記官蒙蒂抱怨,讓他想想辦法。蒙蒂也覺得維克多實在是不把人當人了,將公務員當工人用,就會偷偷給他在家中的電話打通。一般都是維克多的未婚妻安娜接電話,然後她就會打電話給維克多,把他從議員辦公室叫走。
可有時候,安娜也會叫不動。反正好幾通電話過來,維克多第一次接了就不再理了,充耳不聞。直到他將可能有規劃的任務做完,才會選擇回家。接著,蒙蒂就會建議安娜,親自來一趟,帶著求助的語氣。
今天也是如此,當安娜來到這裡的時候,大概已經晚上20點左右了,在沿途公務員看救世主的眼神裡,她徑直走向了辦公室。
門外值守的道格拉斯睜隻眼閉隻眼,完全任由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進入,齊刷刷的數名官僚,包括蒙蒂在內,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維克多也站了起來,他故作鎮定,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懷表,然後環顧其他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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