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替人掌舵。船不大,但暗流不少。我學會了一件事:想讓所有人朝同一個方向劃槳,你得先讓他們相信——槳在自己手裡。
同流合汙,逆流難上。
有人說我該下地獄,但我已經站在這裡了。
——維克多?克倫威爾
……
維克多不是個外行。他有著自己的考慮。對於如何成事,他擁有充沛的信心以及行動力。所以,他也不會獨斷,像其他人一樣自認為自己是個主角,做什麼都能成功——就像他對克羅娜說的那樣:如果想要自己的夢想實現,他就得讓其他人先從他的夢想發財。
維克多一直都在秉持著這個理念,著手推進自己的計劃。而其中最關鍵的一步,就是讓其他人看見機遇。畢竟,隻要讓其他人覺得能從他的夢想中發財,那麼他的夢想的實現也就指日可待了。
其實,這樣說可能有些難以理解。但換句話說,這隻是一個很簡單的理念。那便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對蒙蒂,他便是如此。
他讓林頓鎮常任書記官蒙蒂從中看見了自己手中權力擴張的希望。有了更多的預算,他就有了更多的管理人員。未來有了更多撈錢的機會。
因此,他便支持了他,讓他在短短數天之內,就能在政府內部說一不二,而不是得到陽奉陰違。
而對於肯尼斯、烏德、達西、羅伯特四人,他同樣如此。但對於議員,這種跟文官截然不同的生物。他沒有單純采用利誘,而是利用交情和利誘的雙重保障。無論是此前幫助他們在底層拉票,還是幫助羅伯特解決自己的妻子,這都是他的布局。通徹點來講:對於議員,單純的金錢已經不足以保障他們肯為你冒險了。因為金錢,對於他們來說,隻是唾手可得。想聚集一批龐大的財富,無非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交情不一樣,交情是社會網絡的關鍵。
舉個例子:沒有人能保證自己永遠不倒。而一旦倒台。或許,你曾經的交情就有可能保證你安然落地。這就是交情的重要性。
現在,維克多便是在利用交情和利益,雙管齊下的對著其他人猛猛灌迷魂湯。但如果隻是迷魂湯,當然是不足以讓他們為他冒險,也許礙於交情,他們會幫忙,但肯定不會願意儘全力。可問題在於,如果這個“迷魂湯”是可行的“迷魂湯”呢?
在嘈雜的環境裡,維克多徹底全盤托出。他告訴其他人——
誤導視聽和低估成本是他唯一能想到通過市議會表決的方法。因為如果真要按照他預想中公共工程的規模去要錢,那便隻能得到數不清的困難。官僚會擔心他們的支出和得到益處不匹配及其綜合影響,而其他議員會覺得林頓鎮正在搶奪本來屬於他們的財政預算或者被選民和各種利益集團架著對他進行嚴防死守。所以,如果他和林頓鎮文官們不告訴他們這項“小工程”的真正需要多少資金呢?如果隻讓他們了解這項公共工程的全部成本的一小部分呢?要知道,這種工程成本本就是隨著發展不停變化的,他們本來就隻能給個大概。
因此,市議會一旦批準了他們報上去的那一小部分啟動資金的款項,那便不可避免的得撥付餘下的資金。至於為什麼?因為當維克多和林頓鎮官僚們發現因為某些“意外”而導致成本上漲時,希望他們加大財政撥款和申請餘款時,他們如何能拒絕?
畢竟,拒絕之後,那麼就相當於市議會已經撥下來的款項浪費了。這種浪費,需不需要向公眾解釋?會不會被報社抓住把柄,肆無忌憚的報道市議會浪費納稅人的錢?
而且,如果市議會將責任丟在了維克多身上,說是維克多誤導了他們。那麼,他們是不是該解釋,他們為什麼會被誤導?為什麼同樣身為議員,他們會被誤導?他們是不是能力不行?如果不是能力不行,那麼是不是他們玩忽職守?那麼,你都犯忽職守罪了,那你憑什麼繼續待在委員會主席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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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維克多禮貌卻有效的政治敲詐。也是他從舊文件上學習和結合自己的經驗形成的謀劃。他相信,為了保全自己的位置,任何議員都能做出合理判斷,即用無窮無儘的浪費去掩蓋自己的失誤。不然,他肯定不可能坐在議員的寶座上,也不可能登上委員會主席的位置。
實際上,在維克多將這種“敲詐”計劃說完之後,眾人便陷入了一陣沉默。四周唯一擁有的聲音,就隻剩下了人們嘈雜的歡呼和音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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