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鋪滿了整個宛城。
楊烈懷裡女人的顫抖，通過緊貼的胸膛，清晰地傳遞過來。
他沒有低頭去看趙婉兒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而是抬眼，掃過宮門前那些噤若寒蟬的官員。
恐懼、驚駭、幸災樂禍……一張張臉孔上的情緒，在他的視野裡無所遁形。
“張遼！”
楊烈開口，兩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響，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末將在！”
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身形魁梧如鐵塔的張遼踏前一步，甲胄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封鎖全城，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並州狼騎接管四方城門，全城戒嚴！挨家挨戶地給本王搜！”
“告訴所有人，天亮之前，找不到凶手，本王就把這條街上所有的人，全都掛到城牆上去！”
楊烈的命令一句接一句，不帶任何情緒，卻讓每個字都透著血腥氣。
“諾！”
張遼沒有半句廢話，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
很快，宛城沉寂的夜色被徹底撕碎。
“轟隆隆……”
整齊而沉重的馬蹄聲從軍營方向傳來，像是滾動的雷霆，迅速傳遍全城。
那是並州狼騎出動的聲音。
無數火把亮起，將一條條街道照得通明。
士兵們粗暴的踹門聲、百姓的驚呼聲、孩童的哭鬨聲交織在一起，讓這座剛剛經曆過大戰的城池，再次陷入了另一種恐慌之中。
王宮門前，那些前楚舊臣一個個嚇得麵無人色，雙腿打顫。
他們見識過楊烈的霸道，卻從未見過他如此暴戾的一麵。
為了一個女人，為了一個剛提拔上來的小官，竟要攪得滿城風雨，甚至不惜屠戮平民。
這個男人，就是個瘋子！
趙婉兒在楊烈的懷裡，聽著他那平靜到可怕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散發出的滔天煞氣，哭聲漸漸止住了。
她抬起頭，通紅的杏眼定定地看著這個男人。
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
與王宮外的雞飛狗跳不同，楚天佑的府邸內，依舊是一片靜謐雅致。
假山流水，曲徑通幽。
密室之中，燈火搖曳。
楚天佑正坐在一方矮幾後，悠閒地品著茶。
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麵前。
來人全身都籠罩在緊身的黑色夜行衣裡，將那窈窕起伏的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充滿了矛盾的誘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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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戴著一張銀色的麵具，隻露出一雙毫無波動的眼睛，和一小片白皙的下巴。
“公子。”
夜琉璃單膝跪地，聲線平直，沒有任何起伏，像一具隻會說話的人偶。
“事情辦妥了。”
“起來吧。”
楚天佑溫和地笑了笑，放下茶杯，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玉瓶，倒出一顆殷紅色的丹藥。
“辛苦你了，琉璃。這是‘清心丹’，可以緩解你體內的‘蝕骨散’，讓你好受一些。”
他親自走到夜琉璃麵前，將丹藥遞到她的唇邊，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吃了吧。”
夜琉璃順從地張開嘴，將丹藥吞了下去。
藥力化開，她那雙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睛裡，短暫地恢複了一絲清明與掙紮，但很快，那絲清明就被更深沉的迷茫與絕對的服從所取代。
她能感覺到，自己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命令，更加無法抗拒了。
“多謝公子賜藥。”
她的聲線依舊平淡，仿佛剛才那瞬間的掙紮從未存在過。
楚天佑很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那溫和的表象下，是看待一件趁手工具的冷漠。
這夜琉璃，是他最後的底牌。
前朝皇室培養的頂尖刺客組織“影殺”的最後一人，三品高手，殺人於無形。
隻可惜，從小被藥物和秘法控製，神智不全，隻知服從。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才最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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