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滿,在這一刀之下,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被那淩厲到極致的刀意,連同肉身與神魂,一並斬滅!
九具乾癟的屍體,緩緩倒在血池邊緣。
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因為所有的血,都在刀意觸及的瞬間,被那“斬虛”的法則之力,徹底湮滅。
法壇中央,隻剩下骨裡支一人。
他跪在地上,佝僂的身軀如同風中的殘燭。
他麵前,是那尊神像的灰燼。
他身後,是九名薩滿的屍骸。
他頭頂,是林自強的刀鋒。
刀鋒距離他眉心,不過三寸。
他抬起頭,望著這個比他孫子還年輕的人族王者,望著那雙左白右黑的、仿佛蘊含了天地生滅至理的眼眸。
他忽然笑了。
笑容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不甘。
隻有一種……如釋重負。
“頡利大王……”他喃喃,“老臣……來陪您了……”
他閉上眼。
林自強收刀。
不是斬下。
隻是收回。
他低頭,看著這個活了百年的老薩滿,看著他蒼老到幾乎辨認不出人形的麵容,看著他眉間那道象征著金狼部薩滿最高榮譽的圖騰烙印——此刻已經完全黯淡,如同一道醜陋的疤痕。
“你不怕死。”林自強道,“你怕的,是金狼部的傳承,在你手裡斷絕。”
骨裡支睜開眼,渾濁的眼珠怔怔望著他。
“你贏了。”林自強繼續道,“金狼部沒了王,沒了薩滿,沒了神像,也沒了血池。”
他頓了頓。
“但蠻族還在。”
“草原上還有幾十萬婦孺老人,還有那些沒有參與這場戰爭的普通牧民。”
“他們需要活下去。”
骨裡支的眼眶,忽然濕潤了。
他活了百年,見過無數人族將領。有人殘暴,如蠻族屠殺人族百姓時一樣殘暴;有人懦弱,如鐵壁城破時那些跪地求饒的守軍;有人悍勇,如楊業、韓猛、趙破虜,戰至最後一滴血也不投降。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一個剛剛斬殺了他九名弟子、摧毀了他畢生侍奉的神像、即將終結他百年性命的人族王者。
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平靜地告訴他:
你的族人,還需要活下去。
“你……不殺我?”骨裡支聲音嘶啞。
“殺。”林自強道,“你手上沾了太多無辜者的血。狼煙墩三十七名幸存者,還在等你償命。”
他頓了頓。
“但殺你之前,本王問你三件事。”
“答,給你一個痛快。”
“不答,搜魂。”
骨裡支沉默良久,緩緩點頭。
“你問。”
“第一,萬獸血池的準確位置。”
骨裡支搖頭:“我不知道。整個金狼部,隻有頡利大王和曆代大薩滿知曉。我雖是頡利的老師,但血池的具體方位,曆代隻有大薩滿本人在繼位時,才會被上一任大薩滿以神魂烙印傳承。”
他頓了頓。
“頡利大王死了。血池的位置,也隨他一起埋葬了。”
林自強看著他,確認他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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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煉獸宗的鬼麵長老,現在何處?”
骨裡支慘笑:“我不知道。那夜饕餮投影潰散後,他便失蹤了。有人說他死在了亂軍之中,有人說他逃回了南方的老巢,還有人說……他去了東海,與海族合流。”
他渾濁的眼珠轉了轉:“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饕餮投影潰散前,曾喚你為‘守鼎人’。鬼麵長老聽到這句話時,非常震驚。他好像……知道些什麼。”
林自強眼神微凝。
守鼎人。
又是這個詞。
“第三,”他按下心中的疑惑,“那尊妖神像,是從哪裡來的?”
骨裡支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自強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才開口,聲音如同夢囈:
“三百年前……煉獸宗的創派祖師,血魔老祖,曾深入萬獸血池核心……”
“他從血池中,帶出了三樣東西。”
“一尊銅鼎,據說是上古守鼎人一脈的傳承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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