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餘溫。
記住——
那柄至今懸在天玄大陸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
血池之劍。
亥時三刻,鐵壁城,鎮南軍前軍大營。
營火如繁星,散布在城外的臨時營區。
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烤著乾糧,修補著甲胄,低聲交談著。
有人說起白天從狼煙墩傳來的消息——三十七名被救出的女子,已在軍醫照料下逐漸恢複。她們中年紀最小的,今年剛滿十四歲,是五個月前被蠻族從鐵壁城廢墟中拖出來的。她的父母、兄長,都已死在城破那日。
有人說起午後從潼水關運來的第二批補給——三百車糧食、五十車箭矢、二十車藥材。押運糧草的校尉說,諸葛先生已經向南漢王劉徹、楚侯項籍發出征調令,預計下月還有兩千車糧草陸續北運。
還有人說起那件所有人都知道、卻沒人敢公開議論的事——
王爺要築九堡。
要在長城以南三百裡,重新構築一道前所未有的縱深防線。
這是天玄大陸百年來,最宏大、最瘋狂的軍事工程。
也是鎮南軍北伐至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戰略轉向。
從被動防守,到主動經略。
從守住國土,到經營國土。
從“等敵人來”,到“讓敵人不敢來”。
這不再是邊將的職責。
這是——
王者之道。
營火旁,一名年輕的士兵低聲問身旁的老卒:
“老王叔,你說……咱真能把九堡築起來不?”
老卒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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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夜空中那七顆異常明亮的星辰,沉默良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
“四十年前,老子剛來北境那年,楊業將軍在居庸關城樓上,指著長城外那片草原,說——”
“總有一天,咱們要在那兒,種上莊稼,蓋上房子,讓北境的娃兒們,不用再守城牆。”
他頓了頓。
“那時候,老子覺得楊將軍是在做夢。”
“四十年後,楊將軍死了。”
“但他的夢,還活著。”
他轉頭,看著那個年輕的士兵。
“你問能不能築起來?”
“老子告訴你——”
“能。”
“一定能。”
營火跳動,映照著老卒滄桑而堅定的麵容。
年輕的士兵沒有說話。
他隻是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望向北方那輪清冷的明月。
那裡,是九堡的第一座——
居庸關南堡的選址。
也是楊業將軍,四十年未竟的夢想。
子時,鐵壁城城樓。
林自強依舊站在那裡。
身後,諸葛明、徐達、嶽雷等將領已散去。
城下,工兵營的施工仍在繼續。火把如遊龍,在夜色中蜿蜒。
他望著那麵在夜風中獵獵招展的“林”字大旗,望著旗下那些正在徹夜奮戰的將士,望著更北方那片依舊沉睡在黑暗中的草原。
他想起李定國將軍那行泛黃的批注。
想起楊業將軍臨死前,還望著南方的目光。
想起雷豹至死緊握刀柄的獨臂。
想起趙破虜倚柱而坐、含笑而終的麵容。
還有那兩萬七千座新起的墳塚。
他們用命,守住了這座關。
他們用命,等到了他蘇醒。
他們用命,告訴他——
守護,從來不是終點。
經略,才是。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斬虛”。
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內斂的光芒。
他舉刀,指向北方。
指向那片他即將以九堡為基石、親手構築的新防線。
指向那片四十年後,將不再需要將士以命相守的——
太平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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