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風中的落葉,但很釋然。
“不後悔。老夫走了自己該走的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雖然沒走到儘頭,但老夫不後悔。
這一百萬年,老夫見過無數風景,遇過無數人,打過無數仗。夠了。”
王昊也笑了:“那前輩覺得,老子能走到儘頭嗎?”
那聲音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但你的道心,比老夫當年強。你的執念,比老夫當年深。你的牽掛,比老夫當年多。
也許你能走到。也許不能。但不管能不能,你都要走下去。因為這條路,沒有回頭路。”
“多謝前輩。”王昊轉身,朝殿外走去。
“年輕人。”那聲音忽然叫住他。
王昊回頭。
“成仙路的儘頭,也許不是成仙。”
那聲音很輕,像風中的落葉,又像遠方的鐘聲。
“也許還有別的東西。也許是死亡,也許是虛無,也許是另一種開始。你要做好準備。”
王昊沉默了片刻:“不管是什麼,老子都要去看看。”
他笑了,一步踏出宮殿,落在海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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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那座望仙殿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灰色的海水中。
那些光點追上來,圍著他飛舞,像在送別。
王昊回頭看了一眼,轉身繼續往前走。
苦海的第一千天,王昊走了五百萬裡。
他的道心已經堅不可摧,那些執念再也無法影響他分毫。
斬聖劍胎上的聖光越來越亮,三十五道聖光在劍中流轉,像三十五顆心臟同時跳動。
他的修為沒有突破,但他的混沌法則和時間法則,在苦海的磨礪下已經精純到極致。
兩種法則的融合也越來越完美,已經隱隱有了一種全新的道韻。
前方,苦海的儘頭,似乎近了。
他能看見遠處有一條灰色的海岸線,在灰色的海天之間若隱若現。那是彼岸嗎?
他不知道。
但王昊知道,他必須走下去。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島嶼。
那座島嶼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座都要大,方圓百萬裡,橫亙在苦海中央,擋住了去路。
島嶼上有一座萬丈高的石碑,石碑上刻著兩個血紅色的大字:葬聖。
王昊站在海麵上,看著那座島嶼,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覺到,那座島嶼上,有一股恐怖的氣息。那股氣息比天元聖人強,比玄衍道人強,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聖人都強。
那是聖人巔峰,距離成仙隻差半步的存在。
但他沒有退。
王昊邁步,踏上那座島嶼。
腳剛接觸到地麵的瞬間,一股滔天的殺意撲麵而來。
那殺意濃得化不開,像實質一樣壓在王昊身上,壓得他骨骼哢嚓作響,腳下的灰色岩石都出現了裂紋。
他抬頭,看見島嶼中央,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色戰甲,戰甲上布滿刀痕劍孔,有些地方甚至被打穿了,露出下麵乾枯的皮膚。
長發披散,灰白相間,麵容冷峻,像刀削斧鑿。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像苦海的海水,沒有一絲情感,空洞得讓人心悸。
王昊手裡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劍身上有無數裂紋,那些裂紋裡有血光在流轉,像一條條活著的血管。
他的腳下,踩著無數骸骨。
那些骸骨有的已經風化成粉末,有的還保持著大致的形狀,但無一例外,都是聖人。
有些骸骨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聖光,那是隕落前最後一刻的本源燃燒。
他看著王昊,開口了。
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又像金屬碰撞,帶著一種曆經無數歲月的滄桑。
“又來一個送死的。”
王昊看著他,握緊斬聖劍胎。
劍身上的三十五道聖光同時亮起,照亮了島嶼上灰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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