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五人從浮空島上出發了。
浮空島留在外圍,懸停在萬米高空,阿欣的結界全功率展開,島上進入最高警戒。
而楚生五人,則是朝著規則地域的深處疾馳而去。
按照生死薄名單的排布規律,越深處的詭異越強,那麼那位執筆人,多半就在這片地域的最中心。
一路上,眾人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規則地域的深處。
外圍的天地看起來還算正常,可越往裡走,這片天地就越不像一個正常的世界。
飛過一片丘陵的時候,安曦低頭看了一眼,隨後表情就僵住了。
那片丘陵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地浮著字,浮在半空中像是批注。
【此山高三百二十一丈,不可攀,攀者滑落。】
【此溪水甘,可飲,飲者三日不渴。】
【此樹老矣,勿伐。】
整片天地,就像是一本攤開的書,而他們五個,正在字裡行間飛行。
“這地方要是讓末日前的那些專家看到,估計能瘋。”陸關的鬼火跳了跳,忍不住感歎了一句。
聽到他的話,楚生等他並沒有人接話。
朱青是不能說話,輝隊是不想浪費句數,而楚生和安曦,則是都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越往深處走,這些浮在天地間的字,就越工整。
外圍的批注,筆畫還有些潦草,像是隨手寫的,而到了這裡,每一個字都端正得像是印出來的,一筆一劃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鄭重。
像是一個人寫了很久很久的字,寫到最後,已經不需要思考,筆畫本身就成了本能。
飛行到第三個小時,即使楚生用永恒豎眼超後看,也看不到浮空島的影子了。
而也就在同一時刻,五人前方的天地,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窪地,方圓幾十公裡,四周的丘陵像是被人刻意推開,圍出了一個天然的巨大書房。
窪地的中央,擺著一張幾百米高的書桌。
書桌是石頭的,桌麵被磨得光滑如鏡,上麵鎮著一方百米大的硯台,硯台裡的墨汁漆黑如淵,安靜得沒有一絲波紋。
書桌的四周,是寫滿了字的紙頁,堆成了幾十座百米高的小山,將書桌圍在中間,風吹過的時候,紙頁嘩啦啦地翻動,卻沒有一張被吹走。
而在書桌的後麵,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看起來像人的存在。
它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身形佝僂,頭發花白,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人。
它的右手握著一杆和它的身形完全不成比例的巨筆,筆杆漆黑,筆鋒雪白,正懸在一張攤開的紙頁上方,一直沒有落下去。
五人在窪地邊緣停下,誰都沒有再往前一步。
因為在他們停下的瞬間,那個佝僂的身影,擡起了頭。
它的臉上有五官,眉眼口鼻俱全,甚至還帶著皺紋,可當它的目光落過來的時候,五人卻齊齊生出了一種錯覺。
那不是眼睛在看他們,而是他手中的筆在看他們。
仿佛他們五個人從踏進這片窪地開始,就已經變成了紙上的五個名字,正被筆尖懸在頭頂,隨時可以落下一筆,也隨時可以劃掉。
“來了?”
執筆人開口了,聲音蒼老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早就寫好的事。
“比我預計的,早了半天。”
它說著,將手裡的巨筆輕輕擱在了筆架上。
筆落架的瞬間,那股懸在五人頭頂的錯覺,消失了。
楚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悸動,率先開口問道:“前輩知道我們會來?”
“當然知道。”執筆人點了點頭,隨後擡手指了指身邊的一摞紙山,“從你們進這片地域的第一天,我就把你們寫下來了。
19
“一座會飛的島和一群有意思的人。”
“尤其是你。”它的目光落在楚生身上,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跟一隻詭異還價了一個小時,讓它倒找錢。”
“我寫了幾萬年的規則,那隻鬼的規則是我親手寫的死局,你是第一個從死局的縫裡走出去的。”
“就為了看這個,我把後麵幾隻詭異的規則,都往你們夠得著的地方改了改。”
楚生心中一凜。
果然,這一路的順利,全都是喂到嘴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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