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接過那枚黑色小釘,指尖在表麵輕輕一劃,涼意順著指腹爬上來。他沒有說話,轉身走回觀星閣內室,腳步沉穩,衣擺掃過門檻時帶起一絲微塵。
雲姬已在羅盤前等候,雙手交疊置於膝上,目光落在案台中央的石刻殘片。那塊石頭邊緣粗糙,紋路深淺不一,像是被人匆忙刻下又刻意掩埋。她抬眼看向李文手中之物:“它和石刻的氣息同源。”
李文點頭,將小釘放在羅盤正中,隨即喚來植物精靈。一根細如發絲的綠藤從掌心延伸而出,緩緩貼上釘身。生命氣息柔和滲入,原本抗拒探查的材質竟微微震顫了一下,仿佛有東西在內部蘇醒。
“別激它。”雲姬低聲提醒,“殘留的空間波動很弱,若強行牽引,可能引動反向定位。”
李文收回藤蔓,轉而取出袖中石刻,讓另一株植物精靈以根須輕觸其表麵。這一次,綠意流轉得極慢,像春水初融時沿著石縫悄然滲透。片刻後,空氣中泛起一圈幾乎不可見的漣漪。
雲姬閉目,手指在空中虛劃,似在捕捉某種無形軌跡。她忽然睜眼:“這不是西域的地界標記……它的坐標指向‘碎星帶’,一片早已崩塌的世界殘骸。”
“跨界而來的東西?”李文問。
“不止是來。”她搖頭,“它是被製造出來的——用碎星帶的礦核為基,摻入某種能屏蔽空間感知的塗層。這種工藝……不是尋常勢力能掌握的。”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腳步聲。於吉推門而入,披風沾著夜露,臉上帶著久未休息的疲憊。他一眼便盯住了桌上的小釘,眉頭驟然收緊。
“你讓我看的就是這個?”他走近,卻不伸手,隻是俯身凝視。
“你能感應到什麼?”李文問。
於吉沉默片刻,突然抬手,在自己掌心劃了一道。血珠滴落,正好落在小釘頂端。刹那間,幽光一閃,一道極細的裂痕自釘體蔓延開來。
“萬物生長,源於本源。”他低語,雙掌合攏,口中吐出古老音節。隨著咒言響起,那裂痕中竟浮現出一段模糊影像——一座懸浮於虛空中的黑塔,塔頂鑲嵌著一顆與封神台核心極為相似的星核裝置,正緩緩旋轉。
影像隻持續了數息便消散。
於吉猛地咳了一聲,嘴角溢出血絲。他抬手抹去,聲音卻依舊清晰:“他們已經在別的世界複刻天庭結構……這不是叛亂,是另立中樞。”
李文盯著那枚已失去光澤的小釘,眼神漸冷。
“所以,‘九幽樞庭’不隻是藏在暗處的組織。”他說,“他們在別的世界紮根,用跨界材料滲透進來,一步步布網。昨夜的試探,今日的標記,都是為了確認我們的防禦節點。”
雲姬開口:“他們知道我們能破譯部分信息,所以故意留下可追蹤之物,誘我們追查。這枚釘子,既是信標,也是陷阱。”
“但我們還是用了它。”李文緩緩道,“因為他們沒想到,我們有人能感知異界波動,也有人能喚醒上古印記。”
他轉向兩人:“現在的問題不是如何防,而是如何搶回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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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吉擦了擦嘴角,喘息稍定:“我建議重啟‘英靈沉眠陣’。地脈深處還有七位戰死英靈的意識未散,若以氣運為引,可將其封存為應急戰力。一旦敵方大規模入侵,可在瞬間喚醒。”
“代價是什麼?”李文問。
“我的壽元。”於吉笑了笑,“不過我不怕死,隻怕你們將來打輸了,沒人講這段故事。”
李文沒笑,隻點了點頭:“我會記下。”
雲姬則取出一張空白玉簡,指尖輕點,一道微光在其上勾勒出複雜線路:“我想建一個‘氣運鏡像網’。利用植物精靈作為假節點,模擬多條通信路徑,讓敵人無法分辨真實指令流向。哪怕他們截獲信息,看到的也隻是層層嵌套的虛假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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