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鴻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靈茶入口時溫潤如玉，入喉後卻化作一股極其精純的水屬性靈力沿著經脈向下彙聚到丹田，靈力所過之處經脈內壁上浮現出一層極其纖薄卻極其堅韌的淡金薄膜——這是萬年海藻精華的特效，能夠在修士經脈內壁形成一層臨時性的法則防護層，持續保護經脈免受外部法則侵蝕。
單憑這杯茶，敖景在楚鴻羽心中的評價便往上調了一檔。
他不是在寒暄，他是在用茶效主動為接下來的談判創造一個雙方平等的生理基礎——在東海龍宮的地盤上，龍威無處不在，大陸修士長時間暴露在龍威環境中經脈會不自覺地收縮防禦，導致靈力流轉效率下降，反應速度變慢，談判中處於天然的生理劣勢。
敖景用一杯海藻靈茶解除了這種劣勢，等於是主動放棄了自己的主場優勢。
“四太子殿下以嫡子之禮待客，這杯茶在下記在心裡。”
楚鴻羽放下茶杯，將九淵槍從肩上取下斜靠在珊瑚椅旁。
槍身上的八道龍紋在珊瑚廳的柔和光芒中緩緩流轉，每一道龍紋都散發著與廳中掛毯上的龍族法則碎片隱隱共鳴的波動，“殿下長年主持東海商貿，應當已經猜到在下來東海不是為了做生意。
北冥之國最近在冰風城打了幾場仗，寒髓晶礦脈和龍骨淬煉技術都是新到手的資源，如果殿下想要談這些，在下可以安排情報局的商貿專員與殿下的商隊對接，價錢好商量。
但在下親自來東海，是想與龍王陛下當麵談一件事——關於歸墟，關於祖龍，也關於敖景這個名字。”
敖景的淺笑在聽到“敖景”兩個字時微微凝固了一瞬。
他的反應極快，瞬間便恢複了正常，但那一瞬間的凝固已經足夠讓楚鴻羽和白素貞同時捕捉到。
一個在龍宮中不被重視的庶子，與祖龍第八子恰好同名，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沉重的負擔——龍族對先祖的崇拜深入骨髓，敖廣給庶子取名“敖景”，要麼是對這個兒子寄予了某種不便明說的期望，要麼是在用這個名字提醒所有人這個兒子的血脈與祖龍第八子一樣“不正統”。
無論是哪種原因，這個名字都是敖景內心深處最敏感的禁區。
“祖龍第八子敖景殿下，在墜星群島留下了他的傳承。”
楚鴻羽從黑龍戒指中取出敖景傳承晶體，將其放在珊瑚桌中央。
晶體中的暗金光芒在珊瑚桌麵上投射出一條極其精致的小型龍形虛影，虛影盤旋了一圈後停在半空中，龍首朝向敖景的方向微微頷首。
同名的先祖向同名的後輩致意，這一幕在龍族文化中的象征意義遠遠超過了任何語言。
敖景的呼吸停滯了整整幾息。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虛影時又停住了——他不敢碰。
一個被龍宮嫡子們嘲笑了一輩子的庶子，一個被父親取名為敖景卻從不敢問為何取這個名字的兒子，此刻麵對著自己同名先祖的殘魂虛影，所有的圓滑、所有的商業天賦、所有在龍宮權力夾縫中鍛煉出的從容，在這一刻全部失效了。
他的深褐色瞳孔邊緣浮現出一圈極細的淡金光芒——那是龍族血脈在極度激動時不受控製地外顯的征兆，他拚儘全力想壓製卻壓不住。
“敖景先祖在殘魂消散前留下了一段話。”
白素貞從懷中取出那枚留聲蠱，激活了蠱中的留音。
敖景的龍形虛影在珊瑚廳中再次浮現，上古龍語的悲鳴比在冰風城時更加沉重——因為這裡是東海龍宮，是祖龍後裔的家，敖景殘魂的意誌在這片海域中獲得了更強的共鳴。
留音中敖景親口陳述了祖龍被鑄星者重創的真相、龍族被逐代收割的真相、以及他作為祖龍第八子寧死不屈的誓言。
當那句“龍族可滅，龍魂不可折”在珊瑚廳中響起時，廳中懸掛的曆代龍王掛毯同時自行激活，四位龍王的虛影從掛毯中浮現，齊齊向敖景殘魂的方向垂首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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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整了整衣冠，雙膝跪地，以龍族祭祖的最高禮儀向敖景殘魂磕了三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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