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現在在哪裡？”
楚鴻羽走到石床前，低頭看著牆上的畫像。
畫像上的陸川麵容稚嫩，嘴角還帶著一絲未褪儘的少年嬰兒肥，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
這樣一個少年能在凹陷盆地那種混戰環境中活下來，還能趁亂帶走冷霜寒的本命飛劍，要麼是運氣好到了極點，要麼是有人暗中護著他。
“這就要看楚道友願不願意用減刑來換這個情報了。”
古劍塵靠在石床壁上，嘴角浮起一絲極其淡薄的笑意。
他不是在得意——劍修的劍心不允許他在被俘後還得意——他隻是在用最後一點籌碼為自己爭取更好的待遇。
楚鴻羽看著古劍塵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對身後的看守下令：“將古劍塵的監押等級從最高級降到次高級，允許他每天在監管下到軍械庫劍室參悟劍意一個時辰。
封靈毒珠的壓製強度降低三成，保留七成——足夠讓他恢複部分行動能力但不足以凝聚劍元發動攻擊。
每日飲食從普通戰俘餐換為劍修特供的劍意淬體餐，食材費用從他的戰俘贖金中預支。”
古劍塵聽完這些條件，微微點了點頭。
他清楚這個條件已經是楚鴻羽能給出的極限——恢複部分行動能力意味著他可以在監管下重新開始修煉劍意，雖然劍元無法凝聚，但劍意的感悟不依賴於靈力。
對於一個仙君巔峰的劍修來說，被關押期間隻要能繼續修煉劍意，出獄後便不會因為荒廢太久而跌落境界。
“陸川被他在天劍門的一位師叔接走了。
那位師叔叫謝枕石，仙君四重，是冷劍秋掌門的三師弟。
他在戰後以搜尋失蹤弟子為由進入秘境，在塌方坑中找到了重傷昏迷的陸川，連同冷霜寒的本命飛劍一起秘密帶回了天劍門。
這件事冷劍秋掌門本人不知道——謝枕石對外宣稱陸川已經死在塌方中，然後將陸川藏在他在天劍門外的私人洞府中，用天劍門的療傷秘法為他續命。
謝枕石這麼做的理由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洞府中見陸川一次，每次都會帶上一批修煉資源。”
古劍塵頓了頓，“謝枕石雖然是冷劍秋的師弟，但他與掌門之間的關係並不像外人看起來那麼融洽。
冷霜寒是冷劍秋的親傳弟子，但冷霜寒修習的劍法套路有一半是謝枕石代師傳授的。
說句不好聽的，冷霜寒是冷劍秋的弟子，但劍法根基是謝枕石打下的。
冷霜寒死後謝枕石沒有第一時間將死訊告訴掌門，而是先秘密藏起了陣童和飛劍——你們覺得，他想做什麼？”
楚鴻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但他的識海中已經在快速推演謝枕石可能的動機。
陣童陸川手中掌握著冷霜寒生前最後一場戰鬥的完整記憶，冷霜寒的本命飛劍中封存著隕落前的最後一縷劍意殘留，這兩樣東西疊加在一起，就是一份完整的冷霜寒死亡調查報告。
謝枕石將這份報告壓在自己手裡不上報給掌門，要麼是想用這份報告作為與某人交換利益的籌碼，要麼是打算在合適的時機將其篡改為對自己有利的版本後上報，從而在天劍門內部的權力鬥爭中占據優勢。
無論是哪種情況，陸川和飛劍的客觀存在本身就是一顆隨時可能引爆天劍門與北冥之國關係的致命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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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枕石的洞府位置。”
楚鴻羽的語氣依舊是溫和的，但古劍塵從他手指在九淵槍槍杆上輕輕敲擊的節奏中讀出了殺意。
“天劍門以西七百裡，落劍崖下方有一處天然形成的劍意洞窟。
洞窟入口被謝枕石用劍陣封住，劍陣的解開方式是他獨創的三式謝家劍訣。
我不懂謝家劍訣，但我可以畫出劍陣的陣眼分布圖——當年謝枕石請我幫他加固過洞窟外圍的防禦陣法，陣眼位置我全部記得。”
古劍塵重新撿起線頭，在牆上的陸川畫像旁邊開始畫陣眼分布圖。
他的畫工極其精準，每一處陣眼的位置、每一道陣紋的走向、每一枚陣旗的插放角度都被他以劍修特有的空間記憶能力完整還原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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