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有條不紊持續到下午一點多，正式接近尾聲。
眾人放下碗筷，再次折返中院正屋落座，又閒談了半個鐘頭左右。
眼看時辰不早，葉明哲率先起身，笑著拱手準備告辭，一眾省委常委、隨行領導紛紛緊隨起身，準備一同離開。
所有人心裡都心知肚明。
今年這麼多常委、領導整整齊齊組團前來老宅拜年探望，歸根結底，是因為蘇衛國剛剛正式退休。
大家集體登門，就是為了表態站位、傳遞人情，告訴所有人：老書記雖然卸任退休、退出權力中心，但人走茶不涼，往日情分、人脈根基依舊還在。
可所有人也都清楚，這是最後一次這般隆重整齊的場麵。
等到明年，人走茶涼的規矩依舊適用，再也不會有這麼多高層領導，專程組團前來拜年探望。
蘇衛國起身，親自帶著眾人走到老宅大門口，親自送客。
一眾常委、隨行人員儘數隨車離去之後，陳本善和魏宏暢兩人，特意留了下來，沒有跟著車隊一同離開。
另一邊，蘇木特意單獨走出大門，親自把呂義舟送到專車車邊，低聲閒談兩句，目送對方上車。
這一幕細微的舉動，剛好落入尚未離去的葉明哲眼中。
葉明哲透過車窗，眼底掠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心裡暗自記下這一幕。
全部車輛陸續駛離村口，喧鬨徹底散去，老宅瞬間恢複清淨。
蘇衛國轉身折返中院，陳本善和魏宏暢一左一右緊隨其身側，壓低聲音，低聲彙報交談著工作事宜。
院子另一側，蘇文傑一直死死盯著蘇木，眼底滿是躍躍欲試的戰意，渾身緊繃，蓄勢待發。
蘇木側頭看了他一眼，心下了然，轉身徑直朝著後院方向走去。
看到蘇木的動作，蘇文傑瞬間眼底發亮，滿臉興奮，雙拳微微緊握，指節捏的嘎巴作響，渾身熱血上湧，大步緊緊跟在蘇木身後，一心想要報仇。
就在兩人即將踏入後院院門的瞬間，身後傳來蘇衛國沉穩的喊聲。
“蘇木，你去哪，跟我進來。”
蘇木腳步一頓，回頭笑眯眯看了一眼滿心期待、戰意滿滿的蘇文傑，眼底帶著幾分無奈笑意，隨後轉身，跟在蘇衛國、陳本善、魏宏暢三人身後，重新走回正屋之內。
蘇文斌隨手叼起一支煙，抬手一把摟住蘇文傑的肩膀，似笑非笑的低聲打趣。
“我說你小子，還真打算認認真真把你二哥打一頓？”
蘇文傑滿臉不服，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執拗倔強。
“他算不上我哥，我從來就沒承認過。”
“再說了，人家眼界高、心氣高，壓根也看不上我們蘇家。”
蘇文斌無奈搖頭，看著依舊年少氣盛、死擰脾氣的弟弟，語重心長的開口。
“文傑啊，蘇木這些年的處境、為人、心思，你就算看不透全部，多多少少也該明白大概，別瞎胡鬨。”
蘇文傑低頭沉默片刻，臉上的戾氣收斂不少，半晌之後才低聲悶聲開口。
“真要打，我大不了下手輕點，不傷到他就是。”
看著嘴硬心軟、實則懂事不少的弟弟，蘇文斌臉上揚起一抹溫和笑意，抬手用力揉了揉他利落的板寸頭。
“臭小子。”
…………
與此同時，駛出蘇家村的黑色奧迪公務車，平穩開上外環輔線，車速漸漸加快，朝著市區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之內，氛圍安靜。
葉明哲靠在座椅上，看著道路兩旁冬日荒蕪蕭瑟的郊外景色，看著路邊枯黃的草木、冷清的曠野，忽然莫名輕笑了一聲。
他轉頭看向副駕駛的馮奇瑋，隨口開口問道。
“奇瑋，剛才在老宅，你注意到蘇木了嗎？”
馮奇瑋微微回頭，恭敬回話。
“書記，您指的是哪方麵的變化？”
葉明哲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剛才閒聊我特意跟他搭了幾句話，性子看著柔和穩重了不少，收斂了很多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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