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就在這裡留下來，一直陪著我好嗎？」
長得像小零的仙子吐氣如蘭，聲音軟糯，言語之間似乎充滿了魅惑之能。
她仰著臉看他，眼睛裡映著桃花與溪水，波光瀲灩，像是把整片桃源的春色都裝了進去。
周通心頭一顫，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一瞬間，最柔軟的部分被觸動。
竟然真的有一種想要停留的念頭，從心底深處湧上來，漫過四肢百骸，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泡軟。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一盪。
朦朧之中，仿佛有數道目光注視著他。擔憂的、眷戀的、充滿了思念的，那些目光穿過層層迷霧，穿過時間的洪流，準確地落在他身上。
像是一根根看不見的線，拴住了他的魂魄，讓他瞬間清醒。
「不，我不能…」他搖了搖頭，後退一步，強製自己冷靜下來。
儘管失憶了，依舊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這裡不是我的歸處。」
「這樣嗎…」
肉眼可見的，小零再次變得虛弱，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裡，像一隻被拋棄的小動物，眼眶泛紅，輕咬著薄唇，仿佛在無聲地嗚咽。
「別難過…」
周通下意識靠近，想要安慰對方。他抬起手，手指自然而然地朝她的鼻尖伸去，要輕輕刮一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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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動作流暢得像是呼吸，充滿了親昵，是無意識的行為，仿佛曾經做過無數次。
陡然間，他強製自己停住了，手指在顫抖。
他敢肯定，隻要心一軟，自己就真走不掉了。
「真是無情啊。」仙子抬起頭，眼淚汪汪的，讓周通不敢直視。
她聲音裡帶著委屈，還帶著一絲不甘，「我難道不好看嗎？不夠美？」
「美！」
周通沒有絲毫的猶豫，眼前的小零是真正的仙，氣質出塵，超脫了一切。
任誰在她麵前都不能保持心如止水，此為造化之中秀，天地之角色，不是人間能夠擁有。
即便周通心誌堅定，也不能違心亂言。
「既然我這麼美，為什麼還是不肯留下？」
她抓住了周通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掌心傳來她急促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手心裡，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聽，我的心跳。」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是不是很快？我對你是認真的，我好想和你在一起，你的時間還有那麼多，有無儘的歲月可以遨遊，真的就不能陪我一段時間嗎？」
周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費了極大的力氣，將手抽了回來。
指尖離開她胸口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像是從溫水裡拔出了一根紮了太久的刺，疼，但必須拔。
「在未來，我與一個與你相似的人相處。」他垂下眼，聲音很啞，「抱歉，我不能把你跟她混淆在一起。」
「你與她是什麼關係？」
仙子目光一亮，攥緊了掌心，她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盯著他的眼底，像是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字。
「女兒？師徒？我曾經收養過她一段時間。」周通想了想，「總之很親密。」
「切，沒用的傢夥！」
仙子嘟起嘴，一腳將腳邊的石子踢出了老遠，像是很不滿意，也不知道是在說誰。
石子飛出去，砸在一棵桃樹上，震落了幾片花瓣。
然後她安靜下來。
「不過這樣也好。」她低著頭，兩隻手的食指攪在一起，好像很緊張，「至少我們在未來還會相遇，謝謝你又出現在我麵前，讓我有勇氣能繼續走下去。」
她抬起眼看他，目光裡有某種周通看不懂的東西。那像是一個人在漫長的黑暗裡走了太久，終於看見了遠處的一盞燈。哪怕那盞燈很遠，哪怕走到燈前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但至少，它亮過。
須臾，她仿佛鼓起勇氣，做出決定，上前一步，緊緊的抱住了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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