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考慮人這個概念，這具屍體應該是非常完美的藝術品。
心裡這個想法剛冒出來，便被吳憂驅散，他搖了搖頭：“不，當然有關係，凡是溺死的屍體都有一個特征，就是男仰女俯。”
說話的同時，吳憂還微微比劃了一下。
這種辨別屍體性別的方法，吳憂很早之前便對上官素說過，隻是現在環境略有不同，但本質上並無區別。
“居然還有這種說法，我算是漲見識了。”南宮駿才並沒有懷疑，點頭認可了吳憂的話。
階梯蜿蜒向下，幾人轉過一道彎後，吳憂忽然捂著額頭，身體搖搖晃晃，一旁的溫馨兒連忙攙扶住吳憂，關切道：“你怎麼了？”
“我沒事，老毛病了。”
這種突如其來的不適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出現這種情況是在大佛山的海棠院。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吳憂強忍著不適道：“走吧。”
越往下冰層折射的陽光便越暗，拐過一道彎，入眼的場景讓幾人倒吸一口涼氣，隻見無數道黑影或仰或俯懸浮在前方，隱隱約約中，可以看見那一個個的黑暗呈現人形模樣，那是屍體。
水災不是一個概念，而是摧殘人類文明的元凶之一，縱觀華夏五千年曆史，人類都在和自然做鬥爭，治水便是其中之一。
幾乎曆朝曆代都在治水，比如夏朝時期的大禹，戰國時期的李冰，春秋時期的孫叔敖，唐朝的薑師度，宋朝的蘇軾，元朝的郭守敬，明朝的潘季馴，清朝的林則徐等等。
桎梏是推動人類走向更高層次的文明，依古人的智慧，早就考慮過一勞永逸的辦法，但是時代的落差，隻能讓他們縫縫補補。
當古人無法達到某一個目標時，並不是他們的智慧不如現代人，而是因為時代的局限性，這種局限性便是桎梏。
人之所以能成為食物鏈頂端存在，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改變環境，這種改變是持續性的，就比如治水，華夏五千年的曆史中，幾乎不曾間斷，即使是現代，也依舊如此。
強者改變環境，這是人類的生存法則，而動物則是適應環境，適而生存，反之則被淘汰。這是人類能主牢一切的根源所在。
言歸正傳，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看著無數的屍體，吳憂心中悲涼，他駐足良久，長歎一聲：“走吧！”
南宮駿才眼圈泛紅，見到第一具屍體時，他是恐懼的，但是現在他和吳憂是同樣的心情。
在京都時，他是人人崇拜的才子，哪裡見過如此慘無人道絕人寰的一麵，身處兩個極端，帶給他的衝擊更加的強烈。
氣氛變得沉重，幾人都沒有在說話，又前行了片刻後，吳憂發現前方出現了幾道人影駐足不前，他們不是別人，正是首先下來的老者。
隔著老遠，便聽到老者怒斥的話語：“沒出息，你們見過的死人還少嗎？這點兒場麵就被嚇著了，真是一群丟人現眼的東西。”
“族老，這裡的死人太嚇人了，就像是厲鬼，我，我………”
“對啊，族老，在這裡就像是被無數的屍體盯著，太瘮人了，我們還是走吧。”
或許是聽到了腳步聲，老者回頭看了看吳憂幾人後，安撫道：“怕什麼？有那麼多人在，哪裡有什麼厲鬼，誰在多言，族規處置。”
說完，老者並沒有和吳憂幾人打招呼，而是拄著手杖繼續前行，隻不過步伐放緩了下來，不似剛下來時的風風火火。
吳憂跟在老者幾人身後，也是一語不發。
淨土園占地並不算小，而且很深，如果不是被冰層覆蓋，此處絕對是一汪深潭。
大約半炷香後，向下的階梯消失，入眼的是一處潔白無瑕的地下宮殿。如果不考慮冰層中的屍體，此處乃是避暑的絕佳地方。
燈火搖曳，忽明忽暗，讓這座無垢宮殿多了幾分陰冷和陰森。
吳憂幾人下來的地方是一條長廊的末端，空曠的長廊寂靜無聲，隻有一行粗重的呼吸和心跳聲，明明他們一行有近十人，但是處在此時的環境中，還是不由自主的讓人心慌。
“你們看那是什麼？”
長廊沒有遮攔，一目了然，在長廊的另一端，擺放兩根白色蠟燭，橘黃色的火苗照亮了其背後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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