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武器通體鐵鑄,杆身約三尺多長,比尋常人的手腕還要粗一圈,握柄處纏著幾圈黑色的牛皮繩,已經被掌心磨得油亮。
杆頭頂端是一團渾圓的鐵疙瘩,跟人頭一般大小,疙瘩表麵鑄滿了密密麻麻的鐵刺,每一根都有一截手指那麼長,尖端磨得發白,在穿過林隙的日光下偶爾閃一下寒光。
整件兵器掂在手裡怕是有三四十斤重,可他一隻手握著杆身,另一隻手撥開麵前垂下來的藤蔓和樹枝,腳下步子邁得又快又穩,沒有顯出任何吃力的樣子。
這個領頭的人就是沙摩柯,也是五溪這塊區域的實際首領和負責人,人稱五溪蠻王!
現在他就是在帶著族人猛士前去支援武陵,而且也很默契的按照楊素之前交待的那樣,從山溝溝裡穿過去,來一個神兵天降武陵城!
半個月前楊素派人送來的那封密信他到現在還能把每一句話都背出來,信上說得很清楚:武陵城西南麵有一道山梁,翻過去之後沿著坡地往下再走三五裡就能看到武陵城牆。這一條路可能路途崎嶇,但勝在隱蔽,加上蜀軍對武陵地形不熟悉,是不會派遣大量斥候來巡視山裡,沙摩柯是不會被發現的。
沙摩柯把那封信看了好幾遍,然後以他對這裡地理位置的了解程度,立刻就在腦海裡規劃處一條線路,而且他還把路線刻在腦子裡了,每一步該往哪個方向拐、每一處坡地該從哪一側繞過去,都在他腦子裡清清楚楚地掛著!
沙摩柯一邊走一邊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日光從樹冠的縫隙中漏下來,灑成一片片碎金似的光斑。他默算了一下時辰,又轉頭望了一眼西邊的山脊線,確認方向沒有偏。
然後在腦海裡開始估算距離:“五六裡後可以越過這座山,然後下山還需要兩天,再到武陵可能待四五天後了,這可不成,楊公恐怕堅持不住四五天……”
想到這裡,他忽然停下腳步,向身後看去,他身後的族人排成長龍一樣跟在他後麵,沒有人說話,隻有皮靴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和偶爾幾聲粗重的呼吸。行軍速度不慢了,但對於他們來說,還是不行,武陵城等不及了!
於是,沙摩柯轉身朝身後喊了一嗓子,用的是他們族裡的話,聲音不大但傳得很遠,在樹叢之間嗡嗡地震了一下,他是在催促後麵的人加快速度,走在後麵的幾個族人也跟著喊了幾聲,把他的話一層層傳下去。
隊伍行進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一些,腳步聲變得密集起來,那些原本彎著腰喘粗氣的人也直了直身子,把步子邁大了幾分。
沙摩柯看著後麵那些人影開始往前湧,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他腳下的步子比方才大了些,踩在碎石上發出硌硌的聲響,身後那串銅環和獸骨的飾物隨著動作發出細密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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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楊素在信裡寫的最後一句話:“若武陵危急,西南山道便是你我唯一的生路。”沙摩柯把這句話反複咀嚼了許多次,每一個字都嚼得爛熟。他不知道武陵城裡現在是什麼樣子,不知道楊素還能撐幾天,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走快一些,再快一些。
在沙摩柯在武陵西南方向的山溝溝裡穿梭的同時,武陵城東南方向也有一支隊伍在山溝溝裡穿行,他們就是關勝和龐統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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