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的煙火,帶著一種不真實的虛幻感。
從後視鏡反射過來的火光,映亮了驚蟄線條硬朗的側臉和她那雙銳利的金色眼眸。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浪追上卡車之前的短暫間隙裡,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回避的探究:“為什麼?”
博士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把那兩顆源石拿出來?”驚蟄的目光依舊注視著前方黑暗的道路,但問題卻直指核心,“為什麼要把自己卷進來,甚至不惜成為嫌疑人?”
她無法理解博士的行為。將自己置於嫌疑之地,對他有何好處?
巨大的爆炸聲浪如同實質的牆壁般追上了逃亡的卡車,劇烈的轟鳴讓車窗玻璃震顫不已,耳膜充斥著嗡嗡的耳鳴。直到這令人不適的聲浪漸漸消退,博士才緩緩回答:“因為負責這個案子的人,是你,麟青硯。”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蘊含著信任。
驚蟄立刻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你總不會製造冤案吧?你總會查明真相吧?
她抿緊了嘴唇,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用力。夜色中,她的側臉顯得有些柔和,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你恐怕……高看我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我若真有還四海清平、明察秋毫的能耐……當初也不會被調任至欽天監司命這等‘閒職’了。”
欽天監雖地位特殊,但相較於她曾經立誌要肅清的吏治與律法,終究是偏離了最初的抱負。
博士聞言,卻是輕鬆地攤了攤手,儘管這個動作在狹窄的車廂內顯得有些局促。
“你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他說,“我隻需要你還我和博卓·卡斯替一個清白就行。至於四海清平……”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曆經世事的淡然,“那不是一個人能扛起的事情,需要很多人,很久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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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廂裡,在引擎的轟鳴與風噪的掩蓋下,愛國者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與霜星之間的沉默:“你……是不是不想我殺他?”他問的是之前對博士產生殺意的那一刻。
霜星的兔子耳朵敏感地抖動了一下,她抬起頭,看向父親在昏暗光線中更顯威嚴的輪廓:“您是因為察覺到了我的……猶豫,才最終停手的嗎?”
“不是。”愛國者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他做任何決定,從不受他人情緒左右。
但緊接著,他補充了一句,聲音低沉,“但我……慶幸我沒有殺他。”
霜星沉默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將視線重新投向車外飛速倒退的、被火光隱約映亮的荒野。心中那份對博士莫名的信任感,似乎又加深了一層。
驚蟄開著車,在夜色中持續奔馳。期間他們加了一次油,而博士因為磕了源石的緣故,精神處於一種異常的清醒狀態,想睡卻根本無法入睡,隻能硬生生熬著這漫長的一夜。
後排,年幼的阿米婭和精力消耗過度的艾雅法拉早已支撐不住,互相倚靠著睡得東倒西歪。
史爾特爾則始終保持著警戒的姿態,紫色的眼眸望著窗外掠過的黑暗,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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