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烈焰將蠻族後營映照得如同白晝,也映照出三百死士陷入重圍時決絕的麵龐。蠻族騎兵如同鐵壁合圍,彎刀反射著冰冷的火光,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結圓陣!長槍手在外,刀盾手在內!”李逍遙的嘶吼在喊殺聲中依舊清晰,他一把奪過身旁一名陣亡士兵的長槍,猛地擲出,將一名衝在最前的蠻族騎兵連人帶馬釘在地上!“不要慌!隨我殺出去!”
絕境之下,主將的悍勇與冷靜成了最好的強心劑。三百死士爆發出最後的血勇,圓陣如同磐石,死死抵住蠻族騎兵一波又一波的衝擊,每一步後撤都灑滿鮮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聲從側翼驟然響起!那不是蠻族的骨箭,而是製式的軍中弩箭!箭雨精準地覆蓋了蠻族騎兵的側翼,瞬間人仰馬翻,合圍之勢出現了一絲鬆動!
“是趙總捕頭!援軍來了!”有眼尖的死士狂喜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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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趙清影不知何時已率領她那十餘名六扇門好手,占據了側翼一處緩坡,弩箭連發,精準地狙殺著蠻族的小頭目,製造混亂。而她本人更是長劍出鞘,如同驚鴻,直接殺入敵群,劍光過處,必有蠻兵倒地,硬生生為圓陣撕開了一個缺口!
“走!”李逍遙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率領殘存的死士朝著缺口猛衝。
與此同時,另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在混亂的戰場邊緣閃爍。柳如煙沒有加入正麵廝殺,她的目標是那些手持火把、試圖重新組織包圍圈的蠻族傳令兵和低級軍官。銀針在夜色中無聲穿梭,一個個火把伴隨著悶哼聲倒下,進一步加劇了蠻族的混亂。
裡應外合,奇正相輔!
在趙清影和柳如煙的拚死接應下,李逍遙終於帶著渾身浴血、折損近半的隊伍,奇跡般地衝出了重圍,隱沒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
天色微明,北涼關城牆之上,徹夜未眠的秦紅玉終於看到了遠方那支狼狽卻依舊帶著殺氣歸來的小隊。她緊握了一夜的拳頭,微微鬆開,這才發現自己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當李逍遙帶著滿身血腥和煙火氣,拖著疲憊卻依舊挺拔的身軀站在她麵前時,整個城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這支創造了奇跡,又險些全軍覆沒的隊伍。
“末將……幸不辱命。”李逍遙的聲音帶著嘶啞,卻鏗鏘有力,“蠻族糧草,焚毀近半!”
沒有歡呼,隻有沉重的呼吸和劫後餘生的複雜目光。代價,太慘重了。
中軍大帳再次聚將。
這一次,氣氛截然不同。沒有人再敢用輕視的目光看向李逍遙,那身尚未乾涸的血跡就是最好的勳章。連張魁也陰沉著臉,不敢再多言,隻是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什麼。
秦紅玉的目光掃過沙盤,最終落在李逍遙身上:“糧草被焚,蠻族前鋒必亂,但其主力未損,報複在即。李公子,接下來,該當如何?”她的語氣裡,帶上了自己都未察覺的請教意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李逍遙深吸一口氣,走到沙盤前,手指精準地點在關外三十裡處,一個形似葫蘆的峽穀。
“蠻族糧草被焚,必急於求戰,妄圖一舉破關,速戰速決。”他目光灼灼,“我軍,便在此處——葫蘆穀,送他們一場大敗!”
“葫蘆穀?”張魁忍不住又跳了出來,“那裡地勢雖利於埋伏,但出口狹窄,一旦被堵住,我軍伏兵亦是死路一條!更何況,蠻族統帥並非傻子,豈會輕易中計?”
“正因為他不是傻子,才會中計。”李逍遙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他料定我軍新勝(焚糧),又折損精銳,必會龜縮防守,不敢出戰。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主動示弱,誘其深入!”
他手指在沙盤上劃出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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