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蒙,鉛雲低垂,仿佛連老天爺都不忍目睹城南的慘狀。
李逍遙勒馬立於隔離區的木柵欄外,刺鼻的腥臭與草藥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幾乎令人作嘔。放眼望去,臨時搭建的窩棚密密麻麻,呻吟聲、咳嗽聲、哀哭聲不絕於耳。官兵用布巾蒙著口鼻,眼神惶恐,搬運屍體的板車轆轆而行,在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汙漬。
“情況比奏報的更糟。”李逍遙翻身下馬,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身後跟著趙清影和沈萬三娘,二女亦是柳眉緊蹙。
“昨日死亡人數已過百,今日隻怕……”趙清影聲音低沉,握著劍柄的手因用力而指節發白。她負責京城治安,疫區封鎖亦是六扇門協同京兆府執行,眼前景象讓她心頭沉重。
“藥材呢?按照我開的方子發放下去沒有?”李逍遙一邊快步向內走去,一邊詢問迎上來的太醫署官員。
那官員臉色蠟黃,眼帶血絲,聞言連連搖頭:“侯爺,能用的方子都試了,隻能勉強壓製,無法根治。而且……這疫病發作極快,從發熱到咳血不過一日,湯藥往往還未起效,人就……”他未儘之語化作一聲長歎。
李逍遙不再多言,徑直走到一個病患身邊蹲下。那是個中年漢子,此刻麵色青紫,胸口劇烈起伏,咳出的痰液中帶著詭異的黑絲。李逍遙伸手搭脈,內力緩緩探入,隻覺其經脈中一股陰寒邪毒盤踞,正瘋狂吞噬生機。
他嘗試運功逼毒,那邪毒卻如附骨之疽,反而順著內力反噬而來,逼得他不得不撤手。
“好霸道的毒。”李逍遙心頭一凜。這絕非尋常瘟疫。
“逍遙,看那邊。”沈萬三娘忽然低聲提醒,指向棚區角落。
隻見幾個穿著灰色布袍、麵覆白紗的人正在施藥,他們動作麻利,秩序井然,與周圍慌亂的環境格格不入。為首一人,身形窈窕,雖看不清麵容,但那露出的眉眼沉靜如水,正小心地將一勺藥湯喂給一個奄奄一息的老婦。
“是‘慈航靜齋’的人?”趙清影疑惑。
“不像。”李逍遙目光銳利,“他們的藥……似乎有點效果。”他注意到,凡經他們手喂過藥的病人,雖然未能痊愈,但劇烈的咳嗽確實平複了不少。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剛才被李逍遙診過脈的中年漢子猛地坐起,雙眼瞬間變得赤紅,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嗬嗬怪響,竟張開雙臂,狀若瘋癲地撲向離他最近的那個灰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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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李逍遙反應極快,身形一晃已擋在灰袍人身前,一指點了漢子的昏睡穴。漢子軟軟倒地,但身體仍在無意識地抽搐。
灰袍人首領,那位眉眼沉靜的女子,對此變故似乎並不驚訝,隻是抬眼看了看李逍遙,微微頷首示意感謝。她的目光清澈,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淡然。
“此毒已侵擾神智,非常力可解。”她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姑娘似乎有應對之法?”李逍遙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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