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極殿。
龍椅空懸,李逍遙坐於禦階之下的攝政王位,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文武百官。然而,平靜之下,是暗流洶湧。
果然,朝會剛啟,一位身著紫袍、須發皆白的老臣,禮部尚書周文淵,便手持玉笏,顫巍巍地出列,聲音悲憤:
“攝政王!老臣昨夜聞聽噩耗,痛心疾首!三千神機弩於潼關被劫,此乃動搖國本之重案!更令人發指的是,現場竟留有攝政王府令牌!”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刀,直刺李逍遙:“王爺!此事,您作何解釋?!莫非真如外界所傳,王爺擁兵自重,已生不臣之心?!”
轟!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雖然眾人皆有猜測,但如此直白地在金殿上質問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無異於撕破臉皮!
幾位宗室老王爺眼觀鼻,鼻觀心,嘴角卻隱有得色。清流一派的官員更是群情激奮,紛紛出列附和:
“周大人所言極是!王府令牌豈是外人能仿造?必是監守自盜!”
“請王爺交出兵符,避嫌待查!”
“國法森嚴,即便攝政王,亦不能例外!”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仿佛要將李逍遙徹底淹沒。蘇雲袖站在珠簾之後,玉手緊握,指節發白。趙清影按劍立於殿角,眼神冰冷,若非李逍遙早有吩咐,她早已拔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逍遙忽然笑了。
他笑得雲淡風輕,仿佛周遭的指責與他無關。他緩緩起身,玄色王袍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嘈雜聲戛然而止。
“周大人,”李逍遙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絲戲謔,“你隻知令牌,可知那批弩箭,多重?多長?需要多少輛馬車?走潼關官道,最快需幾日?”
周文淵一愣,他哪懂這些?“此……此等細節,自有兵部核查!”
“兵部?”李逍遙輕笑一聲,目光轉向兵部尚書,“張尚書,你來告訴周大人,那批弩箭的核心部件,標準重量是多少?”
兵部尚書張翰額頭冒汗,支吾道:“檔案記載……應是,應是每件十五斤三兩……”
“錯!”李逍遙一聲斷喝,如驚雷炸響。
他袖袍一拂,一份卷宗被內力催動,懸浮於半空展開,上麵正是歐葉昨夜推算出的數據模型圖,線條分明,數字精準!
“格物院原始圖紙標注,標準重量為十五斤五錢七分!兵部存檔被人篡改,係統性地減輕了二兩三分!而這二兩三分的偏差,正好對應江南玲瓏坊上報的‘特種合金損耗’!”
他每說一句,周文淵和張翰的臉色就白一分。
“根據物料采購、工匠記錄反推,有人利用玲瓏坊,在過去兩年內,至少暗中囤積了可製造五千套神機弩的原料!”
五千套!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足以武裝一支恐怖的私軍!
“再看運輸!”李逍遙手指一點,數據圖上流光閃爍,“要一夜運走三千套部件,需特製車輛至少八十駕,人員三百!潼關附近,能滿足此條件的藏匿點,經模型推算,隻有三處!而其中兩處,皆在……”
他的目光如冰冷的箭矢,緩緩掃過那幾位宗室王爺,“……在安平王和惠郡王的別院田莊範圍之內!”
被點名的兩位王爺瞬間臉色煞白,汗如雨下!
“這……這純屬汙蔑!”安平王跳腳道。
“汙蔑?”李逍遙冷笑,拍了拍手。
隻見沈萬三娘引著一位青衣女子步入大殿,正是歐葉。她手中托著一個紫檀木盒,麵對滿朝朱紫,依舊神色平靜。
“此乃歐葉大家,本王新任首席數據顧問。”李逍遙淡淡道,“也是已故恩師,為本王選定的夫人之一。爾等可知,她昨夜僅憑數據推演,便已算出賊人藏匿的精確方位,以及……幕後主使下一次可能的行動時間!”
歐葉打開木盒,裡麵不是珠寶,而是厚厚的演算紙和一幅精確到令人發指的地圖。她清冷開口,聲音不大,卻如數據般無可辯駁:
“根據物資流向、人員調動及近期各府異常開支數據模型,目標藏匿於安平王西山別院地下密道的概率,為百分之八十七點三。其下一次試圖轉移物資的時間,在明日醜時三刻。同時,模型顯示,朝中尚有三位大人,與玲瓏坊資金往來異常,需立即審查。”
她每報出一個數據,一個名字,就仿佛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周文淵和那些跳梁小醜的臉上!
啪!啪!啪!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官員,此刻個個麵如土色,抖如篩糠。周文淵指著歐葉,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一口氣沒上來,直接癱軟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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