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淞然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半截，話沒說完，人先僵住了。
史策拎起小凳子，轉身要走，動作乾淨利落，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
他急了。
這娘們兒太邪門，一句話不說完就撤，把他晾在這兒，像條被扔上岸的魚。
“等等！”他往前跨一步，聲音有點發抖，“你剛才說……我是誰帶來的？這話什麼意思？”
史策停下，沒回頭，手扶著凳子邊沿。
“意思就是。”她語氣平平，“你背後有人指你來這兒，不是你自己想來的。”
雷淞然心跳快了一拍。
王皓昨晚確實讓他來找人，可這事除了他們仨，沒人知道！
“我咋就不能自己來？”他強撐著笑，“鎮口算命的不少，我就圖個新鮮。”
“那你現在站的位置不對。”史策忽然開口。
“啥？”
“你想打聽我，又怕露餡，所以不敢靠太近。”她說，“可你剛才挑瓜時站得遠，問財時卻往前湊了三步——說明你在試探我的反應距離。這種人，要麼是探子，要麼是被人教過怎麼套話。”
雷淞然額頭冒汗。
他真沒意識到自己挪過腳。
“你這哪是算命，你是抓賊吧？”他乾笑兩聲，“我還以為碰上神婆，結果撞見巡警了。”
“我不是警察。”她轉過身，墨鏡對準他，“但我看得出你心裡有事。不是發財的事，是怕惹禍的事。”
雷淞然喉嚨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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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像拿把刀，一層層剝他的皮。
“我不懂你說啥。”他往後退半步，“我要沒啥事，能穿這破襖來算命？咱山裡人實在，就想問問啥時候轉運。”
“轉運？”她冷笑一聲，“你指甲縫裡的紅土還沒洗乾淨，包袱角上的死結也沒解開，就想轉運？”
他猛地低頭看手。
那點泥他以為擦乾淨了，沒想到還留著痕跡。
“你到底是誰？”他聲音壓低，“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誰。”她說，“但我能看出你最近做過三件事：挖過東西、被人打過、藏了個不讓別人碰的物件。而且——”她頓了頓，“你今天來，不是為自己問的，是替別人查底細。”
雷淞然腦子嗡了一聲。
替別人查底細？這不就是王皓讓他乾的事嗎？
“放屁！”他突然吼了一句，想用粗話壓住心虛，“我雷淞然做事從不替人跑腿！我是來看你有沒有真本事！”
“哦？”她眉毛一抬，“那你現在看到了？”
“看到了！”他梗著脖子，“你就一江湖騙子！說得再玄乎，不還是靠猜人衣著、看臉色吃飯？”
“行。”她點點頭，“那你走吧。”
說著真拎起凳子要走。
雷淞然愣住。
他本想激她一句，讓她多說點，結果人家根本不接招。
他急了。
再這麼下去，啥也撈不著，還得被當成傻子耍。
他一咬牙，換了個路子。
“我不走。”他說，“我還有問題。”
“說。”
“要是……”他吞了口唾沫，“要是有個人，撿了個不該撿的東西，會怎麼樣？”
街邊賣油條的正翻鍋，滋啦一聲響。
遠處有個小孩摔了碗，哇地哭出來。
但雷淞然耳朵裡隻剩自己的心跳。
史策沒動。
她站著，手搭在黃銅羅盤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
“不該撿的東西？”她慢慢開口，“比如呢？金子？古董？還是——帶血的物件？”
雷淞然喉嚨發乾。
他沒說是木匣，可她好像已經知道那東西不乾淨。
“我沒說具體是啥。”他硬著頭皮，“我就問，這種事，會不會招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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