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菜團子,喝的是雨水,可我對吃的講究,一點不含糊。你說山珍海味我沒見過,可這市井煙火裡的好東西,我門兒清!麻花要脆,煎餅要薄,豆腐腦要燙,鹹菜要醃透——這是做人的底線!”
王皓聽著,慢慢把地圖折好,塞回懷裡。他靠在車廂壁上,肩膀放鬆了些,眼神也不再緊鎖遠方,而是落在雷淞然那張油光閃閃的臉上。
“你這張嘴,”他笑著說,“比這麻花還脆。”
“那可不?”雷淞然咧嘴,露出兩排白牙,“我這張嘴啊,就是咱隊伍的定心丸。你們想想,要是每次逃命完我都哭喪著臉,說‘完了完了咱要死了’,那大夥兒不得真嚇癱了?所以我得笑,得鬨,得吹牛,得讓大家知道——嘿,咱還活著呢!隻要還活著,就有麻花吃,有話嘮,有明天。”
他說完,又哢嚓咬一口,腮幫子用力嚼著,眼睛亮亮的,像夜裡突然點亮的一盞煤油燈。
李治良輕輕歎了口氣:“你啊……也就你能這樣。”
“我不這樣誰這樣?”雷淞然聳肩,“總得有人撐場麵吧?你們一個個愁眉苦臉的,難道指望克勞斯哥來給大家講個笑話?人家德國人,嚴肅慣了,讓他笑一聲,比修好這破車還難。”
前頭駕駛室裡,克勞斯耳朵動了動,沒回頭,但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往上扯了一下。
雷淞然看到了,立刻大聲嚷嚷:“哎!克勞斯哥,你笑了是不是?別不承認!我看見了!你這叫外冷內熱,表麵冰山,心裡開花!改明兒我也給你寫段子,叫《德國大叔修車記》,主打一個沉默寡言技術流,最後發現兜裡藏了半塊巧克力,原來你也懂浪漫!”
克勞斯終於開口,德語嘟囔了一句,聽不清內容,語氣卻不像生氣。
雷淞然得意地一揮手:“聽見沒?默認了!”
車廂裡終於有了笑聲。不大,但真實。張麗麗笑著搖頭,史策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王皓靠在那兒,眼角帶著褶子,李治良抿著嘴,肩膀微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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