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
“情書你真的不看嗎？”
李澈走在前麵，腳步放得很慢：“不看。”
陸予心追上來：“你不好奇嗎？”
“不好奇，想看你就自己看。”
“可是是給你的誒，你這樣很傷人心。”陸予心重心不穩，輕微搖晃著，“……對了，我好像還把你微信給她了，你生氣嗎？”
李澈停住腳步，陸予心沒得防備撞在他身上，磕得肩膀痛。這一幕似曾相識，隻可惜他喝了酒想不起來在哪裡發生過，揉著磕疼的肩膀惱怒道：“能不能別突然停下！”
“那你能不能別隨便把我微信給別人？”
“哦。”這件事是他理虧，但麵對一個女孩子，他實在不好拒絕。背對著人，他看不見李澈的表情，“你是生氣了嗎？”
李澈轉過身，在黑暗中與他對視：“是。”
挺拔的身影擋住巷口微弱的光，他的臉也藏在陰影裡，陸予心看不見他生氣的表情，隻能聽見他的語氣。
果然生氣了啊。他還以為李澈這個人不輕易有情緒，可這是今天他第二次把李澈惹生氣了。
想到這裡，他覺得自己是挺笨的，眼睛上立刻籠罩了層薄薄的水霧，變得濕潤起來。
“陸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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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澈忽然又叫了他的名字，兩人在黑暗裡視線交接著，陸予心緊張得不敢說話，隻能傾聽胸腔裡火熱的心跳。
之後是一陣很長的沉默，直到陸予心在期待中失去耐心：“嗯？”
李澈沒有說話，忽然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本就黯淡的視線變成全黑，陸予心有些不安，又隱隱有些說不上來的期待在泛濫：“做什麼？這麼黑還擋住我眼睛，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黑暗裡他聽見李澈輕輕“嗯”了聲，可捂在他眼前的手並沒有移開。
李澈的手掌有點涼，放在眼睛上還挺舒服。陸予心不習慣地眨了幾下眼，還想說什麼，就聽見李澈逐漸靠近的聲音：“別說話。”
有點凶，還有點急，陸予心暗自揣摩他是不是還在生剛才的氣。
現在他很相信酒精會危害大腦的說法，因為足足過了兩秒，他才反應過來李澈接下來可能要對他做的事。
不會是要親他吧！
字麵意思……要試試嗎？
所以現在李澈是在跟他……試試嗎？
意識到這點的陸予心幾乎屏住了呼吸，十分鐘前他還在難過李澈會跟別人接吻的事，如今路燈下被模糊了樣貌的男女再次清晰起來，緊擁的身體，纏綿的水聲，曖昧的打情罵俏。
隻是這次，他們的樣貌變成了李澈，和他自己。
陸予心不自覺吞了下口水，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來了，不，可能已經跳出來了，因為現在這具身體像個牽線木偶，完全不由自己控製。
李澈是操控者，是掌住他心臟的人。
李澈捂著他的眼睛，身體緩緩靠近，最終把嘴唇停在自己的手背上，隔著手背吻了下陸予心的眼睛。
期待中的吻並沒有落下，陸予心心裡一陣沒由來的失落。
他剛才在想什麼呢，李澈怎麼可能會親他？先不說直還是彎的事，光是他倆的關係，想想也沒可能。
他在期待什麼啊！
害得他心情像坐過山車，從頂點跌落穀底。想想就挺難過，眼淚沒控製住湧了出來。陸予心抿起嘴唇掩飾自己的尷尬和失落，問：“好了沒？”
李澈移開手，掌心似乎有一點微涼的濕潤，他不確定那是不是陸予心的眼淚。
他又若無其事地往巷口走。
“你剛才做了什麼？”陸予心還愣在原地，“為什麼要擋住我的眼睛？”
手心的濕潤還沒蒸發，被風一吹涼涼的。感受著他的眼淚緩慢蒸發的溫度，就像自始至終都不曾抓住過什麼，李澈撒了個謊：“不想看見你哭。”
“哦。”
可是，他為什麼會哭啊？
陸予心想不到很好的理由解釋，他總不能跟李澈說因為他生自己的氣，因為他沒有親自己，害得自己難過得流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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