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當初師父因受相繇之毒故而飲恨西去,但在師父故去前,他分別替我與師兄算了一卦小六壬。”她頓了頓。
李道玄抬眼,示意她繼續說。
“當時師兄在選擇時,提了“扶危濟困”一事,師父給師兄算出來是‘大安’之兆,我便不作過多贅述。”
很好理解,意味著柳霽月隻要在除妖濟世一事上按部就班,不出意外,他的一輩子將無甚過大劫難,就連人生也是相當順遂坦途,是個相當好的命相。
“至於我,沒有那麼宏大的心願,我隻希望我在乎的人能夠平平安安,自己過好自己的小日子便滿足了。因此我道:‘我想知道將來我的生活會是怎樣的’,怎奈“生活”二字過於籠統,不能以一件事來概括它,所以師父動用了相術。”
相術,乃窺天探命之舉,反噬自然也是極為厲害,可以說是以命博卦,一人一生隻能用一次,不到萬不得已,便是有再厲害道行的人也不會輕易動用。
許是黔子默先生覺得自己大限已至,臨死前能替徒弟算上一卦也死得其所,便耗儘修為為沈情算了一卦。
沈情思及此處,腦海中隱約閃過一張模糊而慈祥的臉,她的眼底已有星星淚意,沈情一字一句吐道:“卦象為:大凶。”
“李道玄,卦象顯示,我活不過十九歲。”
“在此之前,我的爺娘,我的朋友,都會因我而去。”她如是笑道,配合眼底淚意,頗有萬念俱滅之悲。
常言世間有八苦,除卻老苦外,她在前世的十九年裡受儘生、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這七苦,每每在夢裡憶起上輩子的情形,她的心都猶烈火烹油,煎熬無比。
甚至她醒來時都害怕這隻是一場夢,夢醒了,耶娘、李毓、翠芽、師兄都會在回看她一眼後化作泡影消失,徒留她在原地撕心裂肺,備受煎苦。
她上輩子死時,正是二十歲生辰的前一日。
人言要避讖,防止說過的話成真,可沈情早已經曆過這些,她早就不在乎一語成讖這種東西。
她舉起那泛黃的舊麻紙冊子,對著第一頁的字跡念道:“生生死死,非物非我,皆命也,智之所無奈何。李道玄,你認可這句話嗎?”沈情側頭問道。
李道玄嗤笑一聲,眼中狂妄不羈:“命運?”他搖搖頭,“本王不信。”
“世上沒有白掉餡餅之說,亦沒有陷入泥沼等死之法。本王的命,向來掌握在自己手中,想要什麼東西,靠自己爭取。區區命運,算個什麼東西。”他不屑道。
說白了便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李道玄這種天助自助者的觀點亦是沈情所認同的,對於他這一番狂妄不已的話語,沈情聽了隻覺熱血沸騰,恨不得能拍手叫好。
命運是自己決定的,何來天決定之說。
她看著那意氣風發的少年人,心中隻覺惋惜。
二人觀念相同,性格相通。
若非他上輩子殺了自己,恐怕今生二人也不至於那麼劍拔弩張,甚至沈情覺得,她會有一種與他相見恨晚的感覺,拋去一切,或許他們能成為朋友也未必不可。
可惜,她沈情睚眥必報。
“所以在師父算出我將來的命數後,師父又為我算了破解之法。”
“我人生中最大的一劫在十七歲這一年,而卦象顯示,我人生劫難的轉折點為兩隻大妖。而能助我度過此劫的貴人,便是你。”沈情眼也不眨胡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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