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然自若,眼中依舊沉穩,甚至沒有絲毫慌亂,他唇角微微上揚,似在挑釁,看她能做到哪一步。
沈情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下意識地伸出手,卻隻抓到一把虛無的空氣。
緊接著,李道玄迅速調整身姿,在空中如飛鳥般舒展身體,拐了個彎便飛向地上。
沈情見狀心一橫,迅速抬頭抓住秋仁。空中比不得地麵,等李道玄借給自己的力一結束,沈情隨時都有可能因慣力掉落下去。
她需要再上去一些,再上一點點就好,隻需要看清雲層之內的究竟是龍是蛟,亦或是其他妖物就好。
巨大的壓力頂著她,沈情腦中極速思索對策。
她身上隻有毒器,暗器,嬌小輕便,貼身攜帶,無用。身上的符籙隻有血符,爆破符,隻能炸妖怪,無用。一身的衣裳首飾都是李道玄準備的,單純的日常消耗用品,也無用。
若說什麼有用,恐怕隻有宋玉溪的一顆琉璃心了,隻能賭一賭,賭那東西喜歡琉璃心。
沈情當即咬破指尖,點在琉璃心上。
趁琉璃心吸血發生波動的一瞬,沈情驟然摘下琉璃心,狠狠往上一拋,喚道:“宋玉溪!”
黑色長狀物似有感應,一雙燈籠大眼瞪向閃爍著紅光的琉璃心,隨即仰頭長嘯,而後衝破雲層俯衝而下,直直朝琉璃心襲來。
那東西近了,愈發近了。
終於,琉璃心停止向上的軌跡,在空中停滯極短的刹那,後筆直地往下墜。
沈情也在這時失了力,與秋仁齊齊往下落。
秋仁似乎焦急無比,靈體從本體內鑽了出來,化作手臂粗細,尾巴卷著劍柄,腦袋跟魚遊水似的往上湊,似乎天真的想要憑一己之力阻止沈情的墜落,然而不過是無濟於事。
與之而來的還有一條碩大的的蛟。
沒錯,是蛟,是一條玄蛟。
玄機閣的《妖誌》這樣區分黑龍和玄蛟:
黑龍,身形修長,頭生雙角,分叉繁複且剛勁,形如蒼鬆之枝。龍須飄逸細長,雙目大而明亮,目光威嚴平和,開合間似有雷霆隱現。
玄蛟,體態稍短,渾身玄黑鱗片,光澤幽冷。角短而尖銳,狀如匕首。須短而硬挺,眼睛狹長上挑,瞳色幽綠,目光冰冷陰鷙,猶如寒夜鬼火,其至純至善類,丹可化靈。
這靈,沈情猜測指的是琉璃心。
眼前黑壓壓的一團傾軋而下,幽綠的雙眼目光陰冷,那對它來說宛若指甲蓋大小的琉璃心被它用舌頭一卷,吞入腹中。
沈情心想:完了,沾了惡心的口水,不能要了。
她的第二個念頭便是:必須瞞住,死死瞞住,在成婚之前絕對不能讓他知道琉璃心沒了,否則她所做的將功虧一簣。
玄蛟,或者說失去理智的宋玉溪在囫圇吞完琉璃心後,凶神惡煞朝沈情俯身而下,看樣子是要一口吞了她。
就在二者臨近之際,玄蛟突然突然頓住了,好像有了理智,它幽綠的瞳孔一張一翕,閃爍著痛苦,旋即它驟然轉了個向,重新飛回雷電滾滾的雲層之內。
看仔細了能發現,它似乎有意無意在蹭那些雷雲,主動勾來雷電劈在自己肉身上,此刻層雲之上似乎落了一層血雨,那是它身上流下的血。
宋玉溪在自殘,或者說在自殺。
沈情終於弄明白了始末,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那蟲母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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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蛟體態健碩,身上不見絲毫凸起或者異常之處。
要知道無論饑蟲寄生在誰身上,罹難者的肚子都會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內迅速凸起,他的四肢血肉也會源源不斷朝肚子輸送,直至此人被吸成了人乾,唯有肚子大得出奇,這時成熟的饑蟲便會破腹而出,等待身上精血氣耗儘之際再重新尋找下一個寄生目標,周而複始。
這便是饑蟲能活如此久的因素。隻要一直吃就不會死。
沈情有些擔憂,怕半道出了岔子。
萬一宋玉溪沒能處理好,反倒被蟲母托生逃跑,要再找一次恐怕就難了,要知蟲母“不死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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