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扭的、酸澀的、期待的，各種情緒如同打翻的調料罐混在一起。
他多希望此時此刻，沈湫尋會如那次一般從下麵走上來，伸手將遮住下半張臉的圍巾取下來一點，那雙平靜的黑色眸子望過來，嫌棄地問他坐在這裡乾嘛。
但是沒有，什麼也沒有，無論他看過去多少遍，樓梯口依舊空蕩蕩一片：
“你說……他為什麼要離開，把一切都拋下，毫無留念。”
秦哲謹慎地思考片刻，最終還是決定閉嘴，他哪裡知道呢？他也奇怪啊。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許知遠倒希望沈湫尋一開始接近他就是有利可圖，為了利益、或者是間諜、或者是想要他的命，為了什麼都好，隻要心有所求，就總會再和他糾纏一段時間。
他就怕，怕沈湫尋什麼也不要。
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他身邊，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像夢，捉摸不透。
許知遠仰頭，猩紅的眸子裡有波光閃動，良久，一滴渾濁的摻雜的血絲的淚珠滾落，嘶啞著聲音，像是吧心臟上藕斷絲連的肉塊徒手撕下：
“啟程、回主星。”
忘記，隻要把一切都忘記，他可以證明自己不需要沈湫尋。
重新接管如此大的集團，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許知遠從啟程的那一刻就沒有停下來過，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一樣高速運轉，沒有將思緒從工作中轉移一刻。
他需要清洗一部分舊人，再加入自己信得過的人手，新的合作也需要他親自出麵，他有時會累得不自覺睡過去，一個短小的夢之後，又是無儘的痛苦湧來，彙入四肢百骸，叫人恨不得將那顆不聽話的心臟挖出來碾碎。
秦哲和幾個心腹誠惶誠恐，隻能在愈發恐怖的威壓下苟且偷生。
又一個星期過去，垃圾星的幾條航線已經被抽絲剝繭調查清楚，倒是發現了幾個行蹤可疑的Beta，但經確認，並不是他們要找的那個人。
毫無蹤跡。
秦哲拿著那份文件停在辦公室外，打開又合上，看樣子，家主似乎已經走出了失戀的陰影，但實際上，秦哲作為家主的心腹要清楚得多。
從那一日到如今，家主的精神都是在走鋼絲，行差一步就要到走火入魔的程度，睡眠幾乎沒有，壓力與日俱增，他關上文件，憂心忡忡：家主的結合熱就快到了。
雖說他們已經彙聚了全星際最頂尖的醫療團隊研發特效藥，但……
老話說的話，心病還得心藥醫。
他害怕家主現在越壓抑，真到了爆發的那一天，會是星球大爆炸。
他們一起完蛋。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好儀容儀表，拿著文件走進去，低頭：“家主，這是幾條偷渡航線的調查情況，我們……沒有發現那位的蹤跡。”
室內氣氛沉凝，不斷壓縮的烈酒味信息素幾乎到了一點就著的程度。
長時間的沉默之後，秦哲聽到一個低沉冷漠的聲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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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隻有一副靜默的軀殼坐在那，空洞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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