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眼睛（完） 飛船上。 ……
飛船上。
舷窗外鉛灰色星雲如固態□□, 鬆散的星雲隱隱彙聚成螺旋狀，飛船內寂靜一片，隻餘下軍靴踩在地麵上的輕響。
走廊儘頭的紅光像凝固的血漿，在黎淙肩章的銀質徽章上碎成細鱗。
黎淙黑色軍裝大衣的下擺垂如刀裁, 每一道褶皺都凝著冷硬的弧度, 腰間皮質槍套隨著步伐輕擦出細微的吱呀聲, 像某種蟄伏猛獸的鼻息。
淡金色瞳孔半掩在低垂的睫毛下，卻在掃過走廊監控鏡頭時驟然冷銳，如出鞘軍刀劃過冰麵。
指節叩在合金門板上的聲響悶如晨鐘，通訊器裡反複確認的門牌號在掌心跳動成灼熱的烙印。
“吱呀——”
當他推開那扇泛著電磁微光的艙門時, 室內的暖黃照明突然被陰影切割, 他的輪廓先於本人侵入空間 —— 肩線壓碎了光流, 靴跟碾過門框邊緣的鏽跡, 帶起幾點火星濺在鋥亮的皮靴尖上。
房間內並沒有他想見到的人，在圓桌側麵，紫色頭發的人轉過身，卡片在手指間跳躍, 他靠後，鋒利的下顎抬起，朝來人露出一個冷漠玩味的笑。
黎淙淡金的眼眸在電子藍光中抬起，如重炮瞄準鏡掃過螻蟻般精準而漠然。
門在身後合攏的聲響極輕，卻像萬噸閘門沉入卡槽。
“好久不見。”梓雨的眼神暗了暗，他吊兒郎當地翹著腿, 將手中的卡片甩到桌麵，露出卡片正麵的鬼牌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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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
黎淙站在光影交界處，昏沉的光落下來，肩上銀鷹徽章的每一片羽毛都折射著不容置疑的冷光。
梓雨若有所思地挑眉, 裝作十分困惑地反問：“他？誰？”
黎淙看向他，堅毅冷漠的五官仿佛雕塑，整個空間的氧氣似乎都被他的存在抽離，唯有他大衣下擺未被完全馴服的褶皺，在循環風裡揚起細微的弧度，像即將展開的戰旗邊緣。
仿佛在宣告：要麼說話，要麼永遠閉嘴。
梓雨不敢小覷，他回頭，按了按桌邊的按鈕。
一個冰冷的電子音響起，大門正對麵，原本放著一幅油畫的牆壁緩緩抬升，白蒙蒙的玻璃隨著牆壁的上升緩緩露出真麵目，而白色不透明玻璃後，緩緩顯出一個纖細的被綁在椅子上的身影。
他低著頭，沒有動作，安靜地像是聖經裡被綁在十字架上的耶穌。
淡薄的肩膀與腰肢被黑色的影子勾勒，仿佛引頸自刎的黑天鵝。
可是僅僅隻露出一個看不見正臉的影子，房間裡的溫度便頓時下降了幾度。
梓雨在飽含殺意的目光中笑眯眯地揮動手中的遙控器：“元帥大人不要輕舉妄動哦，你一動，我緊張，不小心按到什麼按鈕，要是傷到了裡麵那個人……可就不好了。”
“條件。”
話音剛落，梓雨的笑意便更深了，他單手撐頭，小巧的遙控器在手指間轉動，考量了好一會：“我聽傳言，元帥大人似乎對在落難時期不離不棄的妻子十分愛重，就是不知，與軍方比起來，誰更重要？”
黎淙冷冷地看著他，他克製著不讓自己的思緒過多地落在那麵玻璃的後麵，腦海似乎被他自己分割成了兩個部分，他精密地計算著：
他到梓雨的距離需要幾秒，幾秒內能捅穿對方的脖子，除了遙控器以外是否還有別的控製方式，以及……玻璃後麵的人，是不是他逃跑的妻子。
但是，他敢賭嗎？
黎淙經曆過無數個談判的瞬間，他明白，心理的博弈才是談判勝出的關鍵。
沉默仿佛收束成一根鋼絲，拉扯到極致，隻待鋼絲不堪重力崩斷的那一刻。
“你想要什麼。”
“d-432軍區又一批新型的機甲與燃料，給我怎麼樣？”
“三成，多的你帶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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