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壞嗎？
沈芷衣抬起頭，茫然四顧。她停下了腳步，知道沈崢嶸就站著她身後。
沈芷衣輕聲道：“二哥，你怎麼不問我呢？”
他明明一開始就察覺到了。他察覺到自己對魏雲簡過度的反應，察覺到她帶著琬兒離開的時候的不對勁。
他親眼看著她從偏殿裡出來，甚至親眼看著她殺人……
他什麼都知道，為什麼偏偏一個字都不問？
沈崢嶸道：“我若是問了，想好怎麼答了嗎？”
沈芷衣輕輕一顫。
是啊，二哥要是問起，她該怎麼回答？她說她恨魏雲簡麼，她說她隻是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麼？
那是上一世的恩怨。
這輩子，她是第一次見到魏雲簡。而琬兒害她的事還沒開始就已經被她反客為主了。
所有的這一切，她該怎麼同二哥講起呢？
他不知道，看起來這麼稚嫩的自己，有著一段怎樣不堪的過往。他也不知道，自己發狠的同時，也有多麼的無助……
她其實是害怕的，後知後覺地害怕，她竟然怕讓沈崢嶸看見自己凶狠的這一麵。
在二哥麵前，明明自己隻想當個好妹妹。
溫暖的手揉了揉沈芷衣的頭，像是揉著她的心，揉出許多辛酸。頭頂伴隨著沈崢嶸的話語：“既然沒想好，又何必多此一問。”
沈芷衣捏著袖擺輕顫，下一刻徑直轉身，撲進沈崢嶸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
沈崢嶸身體僵了僵，臉上的神情有些深晦。
沈芷衣不管不顧，埋頭在他胸懷裡，悶聲地哭了。
她渾身冰冷，隻有溢出眼角的眼淚是溫熱的，浸濕沈崢嶸的衣衫，潤到他衣下的皮膚。
他身體很是硬朗結實，能感覺到沈芷衣的柔軟。可沈芷衣卻絲毫不察，她隻知道她抱著的這個人很暖，是她往後的依靠。
沈芷衣哭著說道：“二哥，我聽你的，不再是那條上鉤的魚……我不害別人，別人就要來害我……要不然今晚躺在那偏殿裡的就會是我……二哥，其實我很怕……”
沈崢嶸彎下修長的身軀，將這小小的人兒納入懷中。
他道：“有什麼好怕的，我在你背後看著。你若做不好，還有我。”
“那你會不會覺得我壞啊？”
沈崢嶸反問她道：“你覺得我壞嗎？”
沈芷衣哭著哭著，就在他懷裡破涕笑了。
她卷著濃濃的鼻音說道：“以前雖然嘴上說你殺人如麻，可我心裡不覺得你壞；看見你讓狼犬啃人腿的時候，我也不覺得你壞。你再壞都是我二哥，身處亂世之中，以後一定是個大英雄。”
她大概不知道，這話像是一種救贖，可以拯救一顆孤獨零落的心。
沈芷衣抱著他的腰不撒手，撒嬌地蹭蹭，篤定地又說：“以後我要當大英雄的妹妹。”
沈崢嶸很淡地笑了，掌心輕輕摩挲著沈芷衣柔軟的頭發。
沈芷衣收好了情緒，一手還盤在沈崢嶸的腰上忘了要收回，看著他衣襟上自己哭濕的淚痕，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另一手就捏著袖子伸過去，在他胸膛上輕輕來回擦拭，還濕漉漉地看了沈崢嶸兩眼，紅著鼻子道：“二哥對不起，我把你衣服弄濕了。”
沈芷衣對他是毫無保留地依賴和信任。她對他也毫無兄妹間隙，以至於什麼男女之別都拋到腦後去了。
回到驛館以後，沈崢嶸守在她床邊，等著她睡著了方才離去。
沈芷衣很踏實地閉著眼睛，不出片刻就呼吸均勻，白皙瑩潤的臉頰上浮現出淺淺的紅暈，身子也回暖了。
今天晚上她繃緊神經，現在全盤放鬆下來，看樣子實在累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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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崢嶸起身要離開時，發現她不知何時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
回頭見那紅潤的口唇微張，喃喃囈語：“二哥……”
那一絲嗓音又軟又嬌，跟小貓兒似的，極是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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