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不顧
可是這一世，沈芷衣怎麼能讓他放下徽州的兵權孤身去犯險。
今年中秋夜天氣晴朗，夜空中的月亮特別圓。
但府中上下，節慶的熱鬨氣氛卻較往日少了許多。闔府上下燈火如織，卻也安安靜靜。
不光是侯府，整個徽州亦是如此。
進來徽州兵馬調動頻繁，西蜀魏兵也十分活躍，還有魏室與安陵王的較量，金陵與潯陽的對峙等，沉重的氛圍撲壓而來，戰事一觸即發。
戰火一旦蔓延開來，別說中秋團圓了，到時又有多少人流離失所。
沈芷衣端了新出爐的月餅到沈崢嶸院裡去。
此前幾晚他每晚都去威遠侯書房裡談到半夜。
今夜沈崢嶸還在威遠侯那裡沒有回來，沈芷衣將月餅放在旁邊，坐在回廊邊上。
腳下的水池裡掩映著一輪皎潔而朦朧的月亮。
沈芷衣拿了些魚食，往水裡灑去。頓時水裡的錦鯉浮出水麵，攪碎了滿池寧靜的白月光。
後來沈芷衣快要靠著廊柱睡著的時候，沈崢嶸才回來。他將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準備抱她進屋的時候，她一下驚醒，抓住了沈崢嶸的手，生怕他走了一般道：“二哥你回來啦。”
沈崢嶸頓了頓，在她身邊斂衣坐下。
沈芷衣把旁邊放著的月餅撚了少許去喂他吃，道：“這會兒都放涼了，剛烤出來的時候是熱乎的，那時最好吃。”
沈崢嶸張口，吃了她喂來的月餅。入口香甜，她的手指滑膩，他一時含住舍不得放開。
沈芷衣仰頭望著他，看見月光下他喉結微動，眸底裡的神色深寂無邊。
她若無其事地輕聲問：“二哥什麼時候啟程？”
過了一會兒，沈崢嶸才答她：“還有幾天。”
沈芷衣沒再說話，又撚了月餅來喂他。
他咬了一口，沈芷衣就著他咬過的痕跡，自己又咬了一口，才道：“可真甜啊。”
沈崢嶸一手摟了她，揉進懷裡，久久無言。
沈芷衣壓了壓眼裡突然湧出來的酸澀之意，窸窸窣窣地往腰間摸了摸，將摸出來的東西塞到沈崢嶸的手上。
沈崢嶸低頭一看，竟是南大營的兵符。他皺眉不悅，捉住她的手，又強勢地塞回到她手上，道：“沈芷衣，我給你的東西，你就給我守好！”
沈芷衣不知哪裡來的一股蠻力，這次不管沈崢嶸如何強硬，她就是不肯退半步。她和沈崢嶸爭執著，眼裡十分堅定執著，道：“這隻是五萬南大營的兵，我又沒有全還給你！你帶著他們一起走，他們比徽州別處調來的兵要有用些，剩下的不夠再從別處調。反正徽州有四十萬大軍，你調走十萬二十萬也無妨。”
沈崢嶸咬牙，麵色沉冷：“沈芷衣，徽州的大軍不能大動，否則必傷元氣。大軍留在徽州，可防西蜀魏兵來犯，可保徽州一帶安穩，若是趙王梁王有難，必然還要派兵支援。你不要胡鬨！”
沈芷衣掙了許久，終是掙不過沈崢嶸的力氣，她不管不顧地一把抱住他，嘶聲道：“我不管！”
沈崢嶸身形一震。
良久，沈芷衣像耗儘了力氣一般，輕輕道：“我不管……要麼你帶著他們走，要麼，你帶著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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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沈崢嶸不可能帶著她一起走的，所以她從來沒任性地要求過他。
可是她也怕啊，她怕沈崢嶸身邊沒有足夠的兵，她怕他孤軍奮戰，她怕他一去不返。
她更怕，這一別，時間太久，變故太多。
沈崢嶸何嘗不想與她一起，可前路茫茫、生死難料，她隻有留在徽州才是最穩妥安全的。
沈芷衣蹭起身，一邊親他，一邊把兵符塞到他手裡，說：“二哥，你我一人一半。這樣，我才能安心守好我自己，等著你回來。”
沈崢嶸一點點移下雙眼，將她深沉晦暗地盯著。
月色淌在這個女人身上，如玉無暇。她的肌膚瑩白細嫩，發絲淬上一層盈盈的光澤，一雙眼裡的水痕清亮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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