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誰要害孤!
裴宣溺水的經驗其實很有限,上一次溺水還是快十年前,她一條腿沒力氣越撲騰越往下沉,簡直像湖裡有水鬼在把她往下拽。
拽我乾什麼啊,我一生積德行善,核查死刑都是三堂會審快馬加鞭給個痛快啊。
身體越來越沉,入目已是一片黑暗,死亡就是這樣的,無儘的冰冷和黑暗把人拖進深不見底的深淵……
模糊中好像看見有人伸手來拉她。
好像子書謹啊……
她心裡忽而漫上來一股沒來由的恐懼。
如果來拉我的是你,那我還是沉下去吧……
但子書謹沒給她這個機會,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就把她拽出了水麵。
冰冷的空氣爭先恐後的竄進她的鼻腔,可她口鼻之間全是水,一呼吸就往肺腑五官裡嗆,疼的她隻想捂住嘴。
“呼吸!”子書謹猛地一拍她的背。
我靠,咳咳咳……
裴宣咳的撕心裂肺,餘光突然看見子書謹伸出一隻手湊近她的臉。
別打了,再打真破相了,這一次真不是我不想撲騰起來,真是腿意外瘸了,撲騰不起來啊……
裴宣想躲奈何一動口鼻就噴水咳嗽,* 恨不得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那隻手最終隻是落在她臉上,卻不是記憶中的一巴掌,而是撥開她淩亂的長發,抹去了她無法控製的生理性流下的眼淚。
不打我啊,早說啊。
然後裴宣就暈過去了,暈過去的最後一瞬耳邊傳來的是裴靈祈哽咽的大哭:“母後——”
小靈祈下次長點心吧,娘先暈了。
她暈過去的太快也就沒看見裴靈祈捂著鼻子震驚的眼神。
她都摔破了鼻子,母後竟然隻顧著關心那個女人都沒有來關心她,嗚嗚嗚。
裴靈祈委屈,裴靈祈大哭,裴靈祈企圖用眼神控訴挽回母後,然後被母後一眼掃過嚇噤了聲。
她終於想起來好像是自己差點把人害死了。
害怕,偷偷躲進姑姑懷裡抽泣。
鄭希言抱著孱弱的女孩輕拍她的背,目光冷冷的落在子書謹懷裡的女人身上。
這張臉……鄭希言瞳孔微動,她正待再看子書謹已經冷冷瞥了過來,以手護在那女人頸邊,竟是一個護住的動作。
鄭希言毫不相讓,眼中幾有凜冽的刀劍碰撞。
在這種冷肅的對峙下,片刻後昏迷的裴宣終於開始冷的打哆嗦。
子書謹眼神微變懷抱起裴宣站了起來。
“母後……”裴靈祈淚眼汪汪,怎麼真不理我了啊。
鄭希言隨即斂眸,將眼中滔天的肅殺冰冷收斂,微閉了閉眼,放柔聲音輕哄懷裡的女孩:“小七,別怕。”
裴宣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天色昏暗,身上衣裙倒是換了一套,她想看看自己腿腳怎麼樣,結果一看,上了夾板。
看來可能傷到了骨頭,怪不得沒把她直接扔回裴家。
裴靈祈在黑心這方麵你跟你娘簡直是不分上下啊。
她都有點佩服這傻孩子了。
殿中無人,她支著一條腿單腳跳了一圈大概就知道這是哪兒了。
長樂殿,她當皇太女的時候她娘給她選的,寓意是長樂無憂。
不期望她有經天緯地的才能,不期望她有君臨天下的尊貴,隻望她長樂無憂。
隻是人這一生想長樂無憂實在太難太難了。
長樂殿距離澤湖最近,應該是臨時拿來征用了。
但身邊空無一人是什麼情況?把一個傷員一個人扔這地兒真的還有人性嗎?
她打了個噴嚏,決定還是自食其力往外溜達吧,她都一天沒吃東西了,最不濟讓她出宮自己買點吃的了。
長樂殿挺大的,分前殿側殿偏殿後殿,還自帶一個大院子,這都是她當年強行兼並周圍的成果。
那時候爹娘隻有她一個女兒,哪怕都忙的沒空管她,她也是唯一的掌上明珠能在宮中橫著走。
就是現在大的她這個瘸子走的有點廢腿,前殿,偏殿都沒人,而且門還鎖了,她隻好往後麵挪,沒記錯的話後麵有個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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