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為什麼一直沒動手呢?
劉遠珍費力的喘息了一聲,目光在這張肖似某個人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他艱難的道:“因為,你畢竟是我看著長大的,你是我第一個孩子,你是第一個開口叫我爹的孩子。”
“我怎麼下得去手。我當年活不下去,考不上進士,是靠著你娘姓裴才入的官場,可是你* 娘心裡一直沒有我的位置,叫我怎麼不恨呐!”
他憤怒的錘了一拳地麵,未熄的怒火又重新燃燒起來:“她惦記一個女人!一個早就死了的女人一輩子!叫我怎麼不恨?!”
“那不然呢?看上你?”裴宣笑了一聲,目光上下掃視一遍劉遠珍,她的眼睛是彎著的,裡麵卻沒有絲毫笑意,用樹枝拍打著劉遠珍的臉開始細數他的輝煌事跡,“虛偽自私,懦弱無能還是陰狠毒辣?”
“裴東珠二十歲的時候就能獨當一麵,我記得你是咼縣的吧?裴東珠二十二歲咼縣上遊發生洪災,前朝官府不管,是她帶著一幫子土匪背了三天的沙石壘的堤壩吧?壘的雙肩都被磨掉了一層皮,要是沒有她你早幾十年前就被洪水淹死了。”
然而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人知道她做過這些了。
裴宣忽而感到一陣悲涼:“你覺得你看不起裴東珠?為什麼?因為她是個女人還是因為她有個土匪頭子哥哥?你自己不行要依靠裙帶關係所以以己度人覺得旁人也是?”
裴宣嘲諷:“你這麼想怪不得我娘不喜歡你呢。”
“你怎麼會知道.......”劉遠珍瞳孔像是震了震,他的麵色慘白了起來,他肺腑興許是壞了,突然劇烈的咳嗽了兩聲,咳出了血沫子。
咳嗽出血的那一刻他好像瞬間蒼老了許多,他無聲閉了閉眼:“夕夕,不管你信不信,我、我是想急流勇退的,讓遠嫣改回本家姓,把裴家還給你,把你調去、去外地,都是為你之好......”
“哦?怎麼個為我之好法?”裴宣略掀了掀眼皮,笑著反問。
劉遠珍深深的看著她,似乎想努力的伸出手去抓住麵前的女兒,他的手隻差分毫就能握住了,但裴宣不肯近前一步。
“夕夕,沒有人想幫你、他們、他們所有人都隻是想利用你、想害你,沒有人例外,你信爹......”
“那些人包括誰?你嗎?舅舅還是子書玨或者鄭牡丹?或者說賀元成?”裴宣一隻手撐著下巴,把記得住的人名挨個報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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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刻不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踢踏聲,大地都在微微顫動起伏,馬蹄沉重的敲擊地麵,禦林軍和校騎營的人不等天亮竟然提前趕至。
裴宣回頭打算看看來的是何方人物,回頭的那一刻身後的劉遠珍忽然弓起腰刺向了她的背心。
電光火石間裴宣像後麵有眼睛一樣用左手反手一抓,正正好截斷他的手腕。
他的手裡是一根鑲嵌著東珠的銀簪,那簪寒光凜凜,哪怕歲月消逝也無法使其黯然失色,它被打磨的精細而美麗,簪子上的一大顆東珠更是貴不可言。
劉遠珍沒想到她背後宛如長了眼睛一般,驚駭的往後倒下,張大嘴露出裡麵黑洞洞的空曠。
“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你要動手?”裴宣臉上依然掛著笑,手上卻施加力道一寸寸把那隻手擰成一個扭曲的角度,書呆子裴歲夕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好在劉遠珍的骨頭已經被折斷過一回,倒是不難。
她甚至有點惋惜的歎了口氣:“你的演技實在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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