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和爐壁的震動!
這聲音極其細微,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如同雛鳥破殼的第一聲清鳴,瞬間壓過了丹房內所有的驚呼和怒罵!
那些抱頭鼠竄、躲在遠處驚魂未定的學徒們,臉上的驚恐瞬間凝固,被一種極度的茫然所取代。那是什麼聲音?
李老頭臉上的暴怒也僵住了,三角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愕然。他猛地向前探出身子,渾濁的老眼死死盯住丙字七號爐的爐口,仿佛想穿透那還在微微震動的爐壁,看清裡麵發生了什麼。
柳鶯下意識地用力嗅了嗅,想要捕捉空氣中除了焦糊味之外的東西。下一秒,她的臉色陡然一變!
一股難以形容的異香,如同初春的第一縷暖風,悄然彌漫開來。
它極其微弱,起初混雜在焦糊味和硫磺味中,幾乎難以察覺。但它又是如此獨特,如此霸道。它不似尋常丹香那般或濃鬱霸道,或清幽淡雅。它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純淨感,如同深山幽穀中凝結的第一滴晨露,又像是冰川深處封存了萬載的寒泉,清冽、純淨、直透心脾,仿佛能瞬間滌蕩掉肺腑中所有的濁氣。
這股奇異的清冽異香,以無可阻擋的姿態,迅速驅散了令人皺眉的焦糊味,壓過了地火的硫磺氣息,無聲無息地浸潤了整個丹房的每一個角落。它鑽入每一個人的鼻腔,直抵靈台深處。
“這……這是什麼味道?”王富使勁吸著鼻子,臉上的驚惶被巨大的困惑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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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奇怪的香……”柳鶯喃喃自語,眼神有些發直,下意識地又往前湊了半步,似乎想離那香氣更近些。
趙虎也忘了躲藏,從丹爐後探出整個身子,驚疑不定地看著那依舊在微微震動、爐口卻不再噴吐黑煙的丙字七號爐。
李老頭臉上的愕然已經轉化為一種極其強烈的震動!他握著紫砂茶壺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死死盯著爐口,渾濁的老眼中精光爆射,充滿了驚疑、探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駭然!他浸淫丹道數十年,從未聞過如此奇特的丹香!這絕不是普通回氣丹該有的味道!這廢柴……到底在爐子裡搞出了什麼鬼東西?!
丹房內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爐火燃燒的細微呼呼聲,以及那奇異清冽的香氣無聲流淌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尊破敗的丹爐上,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嘲諷,隻剩下一種被未知事物攫住心臟的緊張感。
林衍緩緩鬆開了控火法訣。他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嘴唇甚至微微失去血色,顯然剛才那一係列超乎想象的精準操控,對他殘破的身體和稀薄的靈力而言,是巨大的透支。但他的眼神依舊沉靜,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他靜靜地站在爐前,如同風暴過後唯一的礁石。
爐壁的震動徹底平息下來。那股奇異的清冽香氣卻愈發濃鬱、凝實,如同實質般在空氣中流淌。
“開……開爐了?”不知是誰,用乾澀的嗓音,低低地問了一句,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連李老頭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身體微微前傾,緊握茶壺的手心竟沁出了一層冷汗。
林衍伸出手,動作依舊平穩,握住了那沉重爐蓋冰冷的手柄。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向上一提!
“嗡——!”
一聲低沉而渾厚的嗡鳴,並非來自爐蓋,而是仿佛從爐膛深處、從地脈之中發出!爐蓋掀開的瞬間,一道柔和卻璀璨奪目的金光,毫無征兆地衝天而起!那光芒並非熾烈如日,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潤與尊貴,如同初生的朝陽,瞬間將整個昏暗的丹房角落映照得纖毫畢現!金光之中,似乎有極其細微、難以捕捉的金色符文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濃鬱到化不開的奇異丹香,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爆發!那清冽純淨的氣息中,此刻更添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勃勃生機和溫潤厚重的底蘊,瞬間席卷了整個空間!每一個吸入這香氣的人,都感覺精神猛地一振,連日修煉積累的疲憊仿佛被一掃而空,丹田氣海都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渴望的悸動!
金光緩緩收斂,如同潮水退去。所有人的目光,帶著極度的震撼和難以置信,死死地聚焦在爐膛底部。
沒有預想中的焦黑廢渣,更沒有炸爐後的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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