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朝陽吝嗇地灑下幾縷淡金色的光,艱難地穿透薄霧,落在青雲宗外門大比的三號擂台上。擂台由整塊青罡岩打磨而成,堅硬異常,此刻卻顯得冰冷而空曠。晨風裹挾著遠處山林的濕氣,帶來一絲涼意,也吹不散此地彌漫的無形硝煙。
擂台之下,早已是人頭攢動,喧囂如沸。今日是宗門小比首輪,各峰弟子齊聚於此,目光灼灼,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期待與審視。呼喊、議論、夾雜著零星的起哄,彙成一股洶湧的聲浪,拍打著擂台的邊緣。
“趙崢師兄!看這邊!讓他們見識見識金戈堂的威風!”一個嗓門洪亮的弟子揮舞著手臂,激動得滿臉通紅。
“就是!趙師兄的‘金戈術’可是連內門執事都讚許過的,快刀斬亂麻,三招之內必見分曉!”旁邊立刻有人高聲附和,語氣裡充滿了對絕對力量的崇拜。
“那個林衍……聽說是藥園出來的?嘖,運氣好混過初篩罷了,對上趙師兄這頭猛虎,怕是要被撕碎了當花肥!”角落裡傳來毫不掩飾的輕蔑嗤笑。
“藥園弟子也敢上擂台?趙師兄手下留情啊,別打壞了人家培土的手!”哄笑聲隨之而起。
人群的焦點,幾乎毫無懸念地聚焦在擂台西側那個高大的身影上。趙崢,金戈堂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人如其名,立在那裡便如一根出鞘的鋼槍,帶著一股逼人的銳氣。他身形魁梧,肌肉虯結,將一身玄色金邊弟子勁裝撐得鼓脹。方闊的臉膛上,濃眉飛揚,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全場時帶著毫不掩飾的睥睨與自信。他微微活動著粗壯的手腕,指節捏得劈啪作響,周身隱隱透出一層淡金色的毫光,那是金係靈力蓄勢待發的征兆,引動周遭空氣都發出細微的、仿佛金屬摩擦般的嗡鳴。
無形的壓力,隨著趙崢身上那層淡金毫光的起伏,沉甸甸地彌漫開來,壓得擂台東側邊緣的空氣都似乎粘稠了幾分。
林衍就站在這片壓力之下。
他身形略顯單薄,穿著最普通的青色外門弟子服飾,布料洗得有些發白。他安靜地站在擂台的邊緣,像一株紮根在懸崖縫隙裡的青竹,姿態沉靜,幾乎要融入身後那片灰蒙蒙的霧氣背景之中。與趙崢那鋒芒畢露、恨不得將所有目光都吸附過去的姿態截然相反,林衍斂目垂手,氣息內守,仿佛擂台下那鼎沸的人聲、那些或狂熱或輕蔑的目光,都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他微微低著頭,視線落在身前丈許處一塊被晨露打濕的青罡岩石板上,那石板倒映著天空混沌的灰白,也映出他平靜無波的側臉輪廓。唯有當他偶爾抬眼,那目光掃過擂台對麵如山嶽般矗立的趙崢時,眼底深處才會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捕捉的審視光芒,快如飛鳥點水,旋即又歸於古井般的沉寂。
“鐺——!”
一聲洪亮的銅鑼敲擊聲驟然炸開,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喧囂的聲浪之上,瞬間將所有的嘈雜壓了下去。
“三號擂台,首輪!金戈堂趙崢,對,藥園林衍!”執事長老渾厚的聲音隨之響起,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比鬥開始!”
最後四個字,如同點燃了早已蓄勢待發的火藥桶。
“吼——!”
趙崢口中爆發出一聲短促而暴烈的戰吼!那吼聲並非單純的宣泄,更像是一道啟動狂暴力量的咒令!他腳下猛地一踏!
“轟隆——!”
整個三號擂台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堅硬的青罡岩表麵,以他落足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呻吟聲猛地炸開、蔓延!碎石粉塵被狂暴的氣浪掀起,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灰白衝擊波,向著四周急速擴散!
煙塵未散,更令人心神俱裂的景象已在其中孕育、爆發!
趙崢雙臂肌肉如虯龍般賁張,十指箕張,向著身前虛空狠狠一抓、一撕!濃鬱到刺眼的金色靈光從他全身每一個毛孔噴薄而出,瞬間在他身前凝聚、塑形!
“金戈術·鐵馬踏山河!”
隨著他狂野的咆哮,那刺目的金光猛地炸開!震耳欲聾的、仿佛千軍萬馬同時衝鋒的轟鳴聲撕裂空氣!
金光之中,赫然顯現出一架龐大無比的青銅戰車虛影!戰車樣式古拙,遍布斑駁的歲月痕跡與猙獰的撞角,透著一股蠻荒凶戾之氣。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這戰車並非由尋常戰馬牽引——拉車的,是四匹完全由純粹銳金之氣凝結而成的、形態狂野暴烈的金屬巨獸!它們無聲地咆哮著,蹄下踏碎虛空,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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