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眾取寵!無恥之尤!五行生克乃天道基石,豈容顛覆?這林衍定是修煉了吞噬生機的魔功,以邪法強行催發建木殘骸,實乃修真界大害!”——某正道宗門長老在公開法會上厲聲疾呼。
“荒謬!荒謬絕倫!若金能生木,那水何以載舟?火何以煉金?天地秩序豈非崩壞?此乃妖言惑眾,亂我道心!當誅!”——一位以五行道法聞名的金丹散修在論道台上拍案而起,怒發衝冠。
“林衍?沒聽說過!無名小卒,也敢妄言天道?定是得了些上古邪魔的殘缺傳承,不知天高地厚!歸墟古城?哼,那等絕地出來的消息,能信幾分?怕不是那流雲商會為了兜售天價情報,聯手搞出的騙局!”——茶館酒肆中,類似的論調比比皆是。
**好奇與震撼暗流湧動:**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嗤之以鼻。在滔天的質疑聲浪之下,一股潛流正在悄然彙聚。
某處陰暗的地下情報交易所。一枚記錄了模糊影像和零星能量波動的玉簡,被炒到了天價。幾個氣息晦澀的修士在完成交易後,迅速消失在陰影中。
“金生木…雖難以置信,但流雲商會的情報,極少有假。那影像中的生機波動…做不得偽…”一個麵容隱藏在鬥篷下的修士沙啞低語,“若真能顛覆五行相克…或許…我那水火相衝的頑疾…”
一座靈氣稀薄、資源貧瘠的小型宗門“青木門”的議事堂內。氣氛凝重。宗主是一位頭發花白、氣息不穩的老者(青木真人),他麵前攤開著一份謄抄來的、關於林衍“金生水,水生木”過程的零碎描述。
“宗主,此等言論,驚世駭俗,恐引來禍端…”一位長老憂心忡忡。
青木真人卻死死盯著那幾行字,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禍端?我青木門傳承的《乙木長春訣》,與鎮宗功法《庚金劍訣》衝突百年!曆代祖師,多少驚才絕豔之輩,皆因無法調和體內金木二氣,最終爆體而亡!若…若這‘金生水’的轉化之法,哪怕隻窺得一絲皮毛…或許…或許就是我門斷絕傳承死局的唯一生路!”他枯瘦的手指因激動而顫抖,“派人…不,我親自去!想辦法接觸流雲商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關於歸墟古城,關於那個林衍…更詳細的情報!尤其是那‘金源靈水’的轉化細節!”
某個散修聚集的混亂坊市角落。一個斷了條腿、氣息萎靡的老散修(李瘸子),正對著一個破碗,向幾個同樣落魄的散修唾沫橫飛地講述著:“…你們懂個屁!金生木咋了?老子當年在古戰場撿到半本煉體殘篇,就是走的金火鍛體的路子!結果呢?火毒攻心,金氣蝕骨,這身修為算是廢了!五臟六腑天天跟刀絞似的!要真有人能顛覆這狗屁五行相克,讓金氣老老實實變成滋養的水氣…別說邪術,就是魔鬼給的法子,老子也認了!總比現在這生不如死強!”他的話引起一片沉默,不少散修眼中都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們這些底層修士,受困於殘缺功法、資源匱乏,體內靈力衝突、暗傷累累者比比皆是。舊的規則對他們而言,是枷鎖,是絕望。林衍那“悖逆天道”的“邪術”,反而成了黑暗中的一縷微光,哪怕再渺茫,也足以讓他們死死抓住!
**“真五行”、“自然道”的衝擊:**
伴隨著“金生木”這個爆炸性的、顛覆性的核心信息,一些更本質的理念,也如同投入水麵的石子,激蕩起一圈圈漣漪。
“‘道法自然’?那林衍施術時,據說口中曾誦此語…”某座古老道觀的藏經閣內,一位皓首窮經的老道士(玄誠子)眉頭緊鎖,反複咀嚼著這四個字。他麵前的案幾上,堆滿了關於五行生克的古籍。“道法自然…道法自然…難道我們一直以來,對五行生克的理解,過於僵化刻板,反而…偏離了真正的‘自然’之道?金並非不能滋養木,隻是…需要特定的轉化,如同天地間…本就有金礦生泉,泉潤草木的自然之理?”這個念頭讓他道心震動,布滿皺紋的手顫抖著,竟將案幾上一杯溫熱的靈茶碰翻在地,茶水四濺,名貴的紫砂茶杯摔得粉碎!
“自然道…”一處清幽的山穀洞府中,一位氣質空靈的女修(清漪仙子)靜坐蒲團,麵前懸浮著一枚玉簡,裡麵正是流雲商會泄露出的、關於林衍引導混亂靈氣轉化過程的隻言片語。“不強行壓製,不逆勢而為,而是引導、調和、順應其狂暴中的精粹…化混亂為有序…這…這似乎比我們一味追求靈力精純、壓製異種能量的傳統法門…更貼近天地本真?”她周身的氣息隨著沉思而微微波動,山穀中原本平靜的靈氣,竟也隨著她的呼吸,開始產生一種奇妙的、和諧的韻律共鳴。
質疑、謾罵、好奇、震撼、沉思…種種情緒在修真界這個龐大的信息網絡中瘋狂交織、碰撞、發酵。林衍這個名字,以一種極其矛盾、充滿爭議的方式,第一次真正大規模地闖入了主流修真界的視野。
他不再僅僅是求真會餘孽,一個被追捕的喪家之犬。
他成了“邪魔外道”、“悖逆者”、“顛覆者”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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