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驟然亮起一層幽暗的光暈,一股無形的、冰冷的禁錮之力瞬間彌漫開來,如同無形的枷鎖,重重壓向林衍周身空間。四周護法金剛手中的降魔杵亦隨之嗡鳴,寒光暴漲,殺氣凜然,將林衍徹底鎖定。整個萬佛窟的溫度仿佛驟降,氣氛肅殺到了極點,仿佛下一刻便是雷霆萬鈞的降魔手段!
玄悲首座依舊端坐,未曾言語,隻是那雙深陷的眼窩中,目光更加幽深,仿佛在審視著林衍在這等壓力下的一切細微反應。
麵對這足以讓尋常修士魂飛魄散的恐怖威壓與審判之音,林衍卻隻是輕輕拂了拂衣袖,仿佛要撣去沾染的塵埃。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玄苦那如同實質的殺氣目光,向前踏出了微小卻無比堅定的一步!
“伏法?認罪?”林衍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響徹在寂靜下來的洞窟中,“敢問玄苦大師,閉口禪,閉的是何人之口?修的又是何人之心?”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電,掃過高台眾僧,最終定格在玄悲首座那古井無波的臉上,聲音陡然拔高,清越激揚,如同利劍出鞘:
“是閉口不言,便能斷儘煩惱?還是閉口不言,隻為逃避那紅塵萬丈、眾生悲苦之問?!諸位大師端坐蓮台,閉目垂簾,可曾聽見那山下村落中,婦人因疫病失子徹夜的悲泣?可曾聽見那荒野道旁,餓殍臨終前對一口熱食的乞求?可曾聽見那懵懂稚童,仰頭問天‘佛祖為何不救救我爹娘’時,那撕裂心肺的迷茫與絕望?!”
林衍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窟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鼓槌,敲打在石壁上,也敲打在在場每一個僧人的心頭。他猛地抬手,食指如戟,直指洞窟穹頂最高處那尊俯瞰眾生的巨大主佛金身,動作決絕而充滿力量: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有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閉口禪,執空言空,閉口不言,與那頑石何異?與這洞窟四壁冰冷的岩石何異?!這是著了‘空’的相!著了‘閉口’的相!將大智慧、大慈悲的佛法,硬生生修成了頑石枯木般的死寂!此乃偽天道植入我佛門根基的‘無言之障’!它隔絕了佛性與眾生的血肉聯係,斬斷了菩薩低眉、聞聲救苦的無上願力!敢問諸位大師——”
他目光如炬,環視全場,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在無數佛像之間炸響:
“此等障業,是魔?是佛?!”
轟!
“魔”字出口的刹那,整個萬佛窟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洞窟穹頂,那些千萬年凝結的鐘乳石尖端,驟然滲出大顆大顆的水珠,如同悲憫的淚水,加速滴落,“啪嗒、啪嗒”砸在下方暗河或岩石上,聲音密集而沉重。洞壁之上,無數佛像似乎微微震顫了一下,石質的眼瞼下方,竟也無聲無息地沁出濕潤的水痕,蜿蜒滑落,在幽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光,宛如石佛泣血!
更令人駭然的是,辯經台後方,那供奉於最高蓮座之上、被萬佛窟視為無上聖物的佛骨舍利塔,其內蘊藏的七顆高僧舍利子,竟在同時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柔和而浩大的金芒穿透琉璃塔身,將整個高台後方映照得一片通明,光芒流轉,仿佛沉睡的佛陀被這驚世之言所震動,即將蘇醒!
“放肆!”玄苦大師須發皆張,枯瘦的麵容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眼中爆射出駭人的厲芒。他手中的戒律杖黑光大盛,杖首黑曜石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個吞噬光線的黑洞漩渦!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瞬間出現在林衍頭頂上方,那蘊含了戒律院首座畢生修為、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杖,帶著審判一切邪魔的恐怖威能,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朝著林衍的天靈蓋,毫不留情地狠狠劈落!
“邪魔外道,蠱惑人心!受死!”
杖風未至,那冰冷的殺意與恐怖的禁錮之力已將林衍周身空間徹底鎖死,地麵堅硬的岩石無聲地龜裂蔓延。這一杖,玄苦含怒而發,誓要將這動搖佛門根基的狂徒當場格殺!
千鈞一發!
林衍卻仿佛早有所料。他眼神沉靜如水,麵對那泰山壓頂般的毀滅一杖,不退反進,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側,玄之又玄地避開了杖鋒最盛之處。同時,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指尖驟然亮起一點純粹到極致、凝練如實質的星芒!這點星芒看似微弱,卻蘊含著洞穿虛妄、直指本源的無上意誌。
“破妄!”
林衍口中清叱,並指如劍,不點向玄苦本人,也不格擋那威勢無匹的戒律杖,而是快如閃電般,精準無比地點在了戒律杖杖身中段、那枚瘋狂旋轉吞噬光線的黑曜石側方!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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