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凍結、粉碎。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萬念俱灰的絕境之下,林衍非但沒有露出絲毫恐懼絕望,反而——
“哈哈哈哈——!!!”
一聲清越激昂、穿雲裂石般的長笑驟然爆發,如同壓抑了萬載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這笑聲帶著一種洞穿虛妄的明悟,一種睥睨規則的狂放,一種直指本源的絕對自信!它硬生生撕裂了玄悲那如山如嶽的威壓,衝破了萬佛窟死寂的空氣,在無數佛像之間激烈回蕩、碰撞!
“佛曰不可說?”林衍的笑聲倏然一收,眼神如同燃燒的星辰,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直刺玄悲掌心那恐怖的黑洞,聲音如同九天驚雷,滾滾炸響:
“好一個‘不可說’!玄悲!爾等將‘不可說’奉為圭臬,視作畏途,不過是畫地為牢,作繭自縛!佛曰不可說,但佛亦曰——**可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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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字出口,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道神音!
林衍動了!
但他動的,並非殺伐之術,也非防禦之寶。在玄悲那即將完成、足以寂滅一切的大手印鎖定之下,林衍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匪夷所思的動作!
他一步踏出!
這一步,踏在墨玉鎖鏈纏繞的辯經台上,踏在萬鈞重壓的空間囚籠之中!步伐不快,甚至有些閒適,如同山間漫步,庭前賞花。然而,就在他足尖落地的刹那,纏繞其身的墨玉光鏈竟發出一聲細微的哀鳴,如同被某種更本源的力量侵蝕,光芒瞬間黯淡、潰散!那無形的空間枷鎖,也如同春陽融雪,悄然瓦解!
行!
林衍身影飄忽,開始在辯經台上緩緩行走。不再是之前的昂然挺立,而是如同行雲流水,又似老僧踱步。每一步踏出,都暗合著某種天地至理。他的身體微微晃動,肩背自然起伏,雙臂隨著步伐自然擺動,毫無章法,卻又渾然天成。呼吸悠長而深緩,一呼一吸之間,仿佛與整個洞窟深處的地脈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他行走的軌跡並非直線,而是劃著一個個看似簡單卻又蘊含無窮奧妙的圓弧。足下所過之處,堅硬冰冷的墨玉台麵,竟無聲無息地留下一個個極其淺淡、卻無比清晰的蓮形印記!印記中,一絲微弱卻純淨到極致的瑩白光輝一閃而逝。
“這…這是…”一位須眉皆白、一直沉默觀戰、鑽研禪定功夫最深的藏經閣長老猛地瞪大了渾濁的老眼,失聲驚呼,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行…行禪?!不!不對!這韻味…遠超行禪!是…是動中禪!是傳說中的‘動中定’?!”
住!
林衍身形忽止。他並非僵立,而是極其自然地收住腳步,如同一株曆經風雨的古鬆,紮根於磐石。雙腳微分,與肩同寬,膝蓋微曲,脊柱如龍,自然挺直。雙手垂於身側,指尖微鬆。他微微闔上了雙眼,麵容平靜無波,仿佛瞬間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威壓、殺意都隔絕開來。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靜”境。然而,這“靜”並非死寂,而是一種內蘊生機的深沉。一股難以言喻的圓融、自在、不動如山的氣息,從他靜止的身軀中彌漫開來。明明人就在那裡,卻又仿佛與整個墨玉台、與這萬佛窟的空間融為了一體,不分彼此。他站在那裡,就是“安住”本身,是風暴中心的絕對寧靜!
“住…住禪?不!這分明是‘無所住’而生其心!身安住,心無住!”另一位長老失魂落魄地喃喃,禪心劇烈動搖。
坐!
林衍身體一沉,極其自然地盤膝坐下。沒有蒲團,直接坐於冰冷的墨玉之上。雙足結跏趺坐,安穩如山。脊背挺直如尺,頭頂似有懸絲輕提。雙手結了一個極其古樸簡單的法印,置於腹前。眼簾低垂,目光內斂,氣息變得更加深長、細微,仿佛進入了最深沉的入定。然而,他周身流轉的那種圓融、自在、與天地同呼吸的韻律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強烈!他坐在那裡,仿佛坐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亙古存在的佛,是“空性”的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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