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正粗暴地撕下衣襟包紮手臂深可見骨的傷口,口中罵罵咧咧,眼神卻凶狠依舊。了塵身後的金光黯淡了不少,佛光戰甲上汙穢的暗紅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正被梵文艱難地灼燒淨化,發出滋滋的聲響,他清俊的臉上也帶上了一絲疲憊。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液,悄然滲透進每一個幸存者的骨髓。麵對那仿佛無窮無儘、不斷從汙穢漩渦中爬出的、更加猙獰的殺戮兵器,人力,似乎真的到了儘頭。一股濃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在人群中蔓延,連那大漢的怒罵聲都低了下去。
“禿…大師!”火焰大漢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塵,聲音嘶啞,“你路子廣!告訴老子,那鬼眼睛…那偽天道的玩意兒,真就一點破綻都沒有?!老子死也要咬下它一塊肉來!”他問出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疑問與不甘。
了塵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那些再次逼近的猙獰巡界使,投向荒原儘頭那冰冷、巨大、漠然俯視著一切的“天道之眼”。他的眼神深邃如淵,仿佛在回溯著跨越無數紀元的記憶碎片,又像是在解析著眼前這至高存在的冰冷結構。
“阿彌陀佛。”他低沉的佛號帶著一種穿透混亂的寧靜力量,讓躁動絕望的人群心神為之一清,“此物,乃偽天道意誌於此方時空的顯化樞紐,亦是其監察、乾涉、降下‘天誅’的‘眼’與‘手’。它非實體,亦非法則聚合那般簡單。”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洞察本質的穿透力。
“其力,源於對萬界法則的篡奪與扭曲,如同寄生之藤,汲取眾生之力而壯。其形,冰冷堅固,近乎無懈可擊。”了塵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巨眼冰冷的表層,“然,凡寄生者,必有根須相連;凡扭曲者,必有規則衝突之處。此‘眼’維持此等形態,強行鎮壓並扭曲此片‘法則荒原’,其消耗…絕非無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齊嶽身上,帶著一絲詢問,也帶著一絲決然:“齊施主方才一劍,破開那汙穢炮口時,可曾感到一絲…法則層麵的凝滯?”
齊嶽眼神驟然一凝!他回憶著那驚天一劍斬開能量炮口的瞬間,除了爆炸的衝擊,確實有一刹那極其細微的、仿佛斬入某種粘稠堅韌膠體的凝滯感!那感覺稍縱即逝,當時激戰正酣並未深究。此刻經了塵點醒,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
“有!”齊嶽的聲音斬釘截鐵,眼中重新燃起銳利的火焰,“極其短暫,但確實存在!仿佛…斬中了某種維持它存在的‘線’?”
“不錯!”了塵眼中精光一閃,如同撥雲見日,“此‘眼’非無根之木!它顯化於此,維係其存在與威能的根基,便是它與偽天道本體意誌、與此方被強行扭曲的‘法則荒原’本源之間的連接!此連接,必藏於其核心深處,受重重法則與汙穢能量保護。然,連接本身,便是規則衝突最烈、最為脆弱之點!亦是…我等唯一可斬斷之‘根’!”
玄微子渾濁的老眼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後的稻草!他猛地將手中斷尺狠狠插進地麵,僅存的靈力不顧一切地湧入,斷尺上黯淡的符文瘋狂閃爍起來!
“核心連接點…規則衝突…能量流動交彙…老夫明白了!”他聲音嘶啞卻帶著狂熱的興奮,如同解開了困擾畢生的謎題,“諸位道友!將你們的靈力…哪怕一絲!注入老夫的‘量天尺’殘陣!快!助老夫推演那樞紐核心的波動軌跡!找出那‘根’最薄弱、最可能被觸及的刹那!”
“注入靈力!”
“快!”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絕望。九霄劍宗的弟子們強撐著傷體,一道道或強或弱的劍氣如同涓涓細流,彙向那斷尺周圍的光怪陸離陣圖。虛空遺民們低吼著,或渾厚、或詭異的力量波動也融入其中。火焰大漢咆哮一聲,一道灼熱的火線射向斷尺。蒙麵女子身影一閃,出現在陣圖邊緣,一道精純的、帶著空間穩定屬性的幽暗靈力無聲注入。散修們、小宗門代表們,也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駁雜卻代表著生之渴望的靈力,投入那小小的、卻承載著所有人希望的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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