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明的生活,並沒有因為東方芷荷上次鴻門宴而掀起太大的波瀾。
當然,前提是忽略她時不時就會像個幽靈一樣出現在自家門口,用一種堪比被拋棄小狗的幽怨眼神,默默地凝視著他。
有的時候,他清晨出去跑步,都能在小區樓下的拐角處“偶遇”到她,對方還會裝作一副“哎呀好巧啊你也晨練”的無辜表情。
看來她是鐵了心地在這裡住了。
住就住吧。
李遠明對此采取了鴕鳥政策。
隻要她不闖進自己家,不影響自己搞錢,她就算在門口搭個帳篷,他都懶得管。
反正她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大概吧。
李遠明依舊每天上課,下課後就一頭紮進自己那小小的出租屋裡。
東方家的那個離譜要求,被他暫時性地拋到了腦後。
就像一個正常人不會每天思考原子彈會不會落在自己頭上一樣。
李遠明選擇性地遺忘了那件事情。
搞錢才是正事。
還有那個叫林墨的GAY佬……
頭疼啊。
世界真奇妙。
李遠明一邊拖動著視頻素材,一邊在心裡吐槽。
怎麼感覺事情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
這天下午,李遠明上完最後一節課,像往常一樣騎著自己的小電驢回到了出租屋。
剛把車推進樓道,用一把大鎖將後輪鎖在欄杆上,李遠明一抬頭,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樓下,停著一輛車牌以“京A”開頭的紅旗轎車。
那輛車通體漆黑,線條流暢而莊重,車頭那抹鮮豔的紅旗標誌,在夕陽的餘暉下。
與周圍掉漆的牆壁、亂拉的電線和隨處可見的共享單車,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荒誕的視覺衝擊。
幾個鄰居大爺大媽正圍在不遠處,對著車子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
“謔!這什麼車啊?看著就貴氣!”
“紅旗!你沒看那標嗎?這可不是一般的車,聽說坐這車的都是大官兒!”
“是哪家的啊?”
“不知道啊,沒見過這車,比什麼奔馳寶馬氣派多了!”
李遠明眉頭微皺,目光在那塊刺眼的“京A”車牌上停留了幾秒。
不會是東方芷荷的吧?
她換車了?
搞這麼大的排場,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錢……
李遠明沒有理會那些議論,徑直走進了樓道。
然而,當李遠明走到自己家門口時,腳步卻猛地停住了。
因為在門前,正靜靜地站著一位老人。
那是一位看起來年近八旬的老爺子,但身板卻異常挺拔,絲毫沒有同齡人的龍鐘之態。
他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深色中山裝,每一個盤扣都扣得一絲不苟,更襯得他身姿挺拔。
花白的頭發被仔細地向後梳理,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臉上布滿了歲月雕刻的皺紋,一雙眼睛雖然略顯渾濁,卻透著一種洞悉世事的銳利與滄桑。
此時,這位精神矍鑠的老爺子,正靜靜地看著李遠明,目光複雜到了極點。
有激動,有愧疚,有欣慰,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
李遠明的第一反應是:
走錯門了?
李遠明看了看門牌號,沒錯,是自己家。
那就是來找我對門安琴的?也不對啊,安琴家哪有這種親戚。
他上下打量著這位老爺子。
看這穿著打扮,不像社區送溫暖的,也不像查水表的。
難道是……新型上門推銷?
現在推銷都這麼拚了嗎?直接堵門口?
賣保健品還是賣墓地?
於是,李遠明撓了撓頭,走上前,用一種對待迷路老大爺的客氣口吻問道:“老爺子,你誰啊?找人嗎?”
老爺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
“孩子……你……你就是遠明吧?”
李遠明被他這反應搞得一愣,“我是李遠明,您是?”
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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